润玉出关那日,天界举办了场小型宴会。
名义上是为夜神接风,实则是荼姚想借机探查他这三年的虚实。
昭翎一袭鎏金神袍立于殿中,看着润玉缓步走入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灵火珠。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宇间的疏离更甚,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眸子,在掠过众仙视线的刹那,藏了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昭翎夜神大殿闭关三年,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
昭翎端起玉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昭翎只是不知这三年里,大殿是否想通了当年洞庭湖之事?
这话如同一记软刺,既点出润玉受刑的过往,又暗讽他当年甘受屈辱。殿中仙娥皆屏住呼吸,连荼姚都饶有兴致地看向润玉。
润玉执杯的手指微顿,随即淡淡一笑。
润玉多谢瑞神关心。
润玉天道轮回,万事自有定数,何况天界法度不可破。
他抬眸望向昭翎,眼底一片清明
润玉倒是瑞神,听闻这三年时常协助母神处理天界庶务,越发有母神的风范了。
这话看似恭维,却将昭翎与荼姚绑在了一起。昭翎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明媚。
昭翎大殿说笑了,我不过是替姑母分忧罢了。
两人一来一往,言语间尽是客套,却句句藏锋。座上的旭凤看得一头雾水,只当他们是三年未见,再加之三年前的事情,生了嫌隙,忍不住开口。
旭凤兄长,表姐,你二人往日里情谊深厚,近日何必因些许言语生分?
旭凤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过往恩怨,且先放下。
昭翎望着旭凤澄澈的眼眸,心中暗哂。
昭翎(还是这等直肠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都傻傻不知道呢。)
她面上却漾起柔和笑意,端起玉杯轻轻一碰。
昭翎二殿下说笑了,我与夜神大殿从未有过恩怨,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说罢指尖微倾,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
昭翎倒是二殿下,近来常与锦觅仙子形影不离,莫不是过不去历劫那道坎?
润玉适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润如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薄。
润玉瑞神这话就苛责了,凡界历劫于神仙而言不过区区数十日,但于旭凤与锦觅仙子而言,乃是一世缘分,纵然回到天界一时疏忽,却也情有可原。
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昭翎时似有若无地停顿半分。
昭翎夜神大殿这是在说我多管闲事?
昭翎眉梢微挑,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反倒漾着盈盈笑意。
润玉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笑意温煦得像春日融雪。
润玉瑞神言重了。
润玉只是锦觅仙子毕竟是水神之女,又是本神的未婚妻。
润玉虽与旭凤有凡尘宿缘,纵然行事偶有出格,但看在水神仙上的面上,也该多几分容让才是。
昭翎掩唇轻笑,鎏金袖微微摆滑落露出皓腕上的灵火珠。
昭翎夜神大殿倒是心宽。
昭翎只是依我看,若人人都仗着 ' 宿缘 ' 二字恣意妄为,那天界的天规,岂不成了摆设?
昭翎顿了顿,随后接着说道
昭翎何况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也会坏了栖梧宫与洛湘府的名声,日后大殿娶了天妃,殿下的璇玑宫岂不也要沦为六界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