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未央宫的宫人重新打扫宫室,早朝过后,便有内侍带着新打造的器具摆件浩浩荡荡送进了未央宫。同时,带来了太安帝的口谕。
“公主殿下,陛下宣您见驾。”
彼时正在给皇后喂药,闻言头也没抬:“知道了,待本宫服侍完母后便去。”
这是要陛下等着了?
传话的内侍心头一跳,为难的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见她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能转身离开。
“母后可会觉得儿臣太不给陛下面子?”扶虞拿着手帕替皇后擦拭嘴角的药渍,语气清浅。
皇后摇摇头,只不错眼的盯着她看,好似也没注意到她口中称的是陛下,不是父皇。
“阿虞若不想去,那便不去。”
扶虞心尖软了软:“去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儿臣有话要同您说。”
“是我的病?”皇后并无多少意外,平静的像是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有人给我下了毒。”
“母后早就知道?”扶虞眉头微蹙,手心内力运转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但知道自己活不长。”皇后安抚的笑了笑:“这宫里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一个无宠无子还占着后位的皇后,本就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法子,将扶虞也牵扯进来,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的女儿呢。
“南诀求亲,点名要十八公主萧月柔。丽嫔不愿女儿远嫁,便对您下手,以侍疾之名召儿臣回宫,再设法说动父皇,让我这个嫡出公主顶替和亲。”
扶虞将调查到的结果娓娓道来,暗河的人果然手段高明,不过一晚过去便查出了她母后所中的另一种毒药是什么,经何人送入宫中又以何种手段下到了未央宫的汤药里,线索证据条理清晰,直指披香殿的丽嫔。
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谋,既可以除去皇后又可以解决南诀和亲的麻烦。但对于丽嫔来说,除去皇后却是多此一举,她膝下只有一个公主,总归是做不成未来的太后的。
所以,是有人浑水摸鱼,想借丽嫔之手杀掉皇后,坐收渔翁之利。
“母后觉得会是谁?”扶虞轻声问。
皇后想了想:“宫中成年的皇子就那几个,大皇子的母妃早逝,二皇子青王的母妃是淑妃,这些年我闭宫修养一直是她代掌六宫,三皇子景玉王和琅琊王兄弟俩的母妃出身不显,早在王府时便香消玉殒,余下几位皇子年岁尚小,母妃出身尚可却暂时没有争储的资格。”
“淑妃。”扶虞还记百晓堂的密报里,特意标注了这位青王的母妃,出身显贵,是北离开国时跟随天武帝萧毅开疆拓土的大臣后代。
昔年太安帝还在潜龙时期,青王母妃的家族不愿舍出嫡女嫁到王府,便送出了旁支女儿,没成想这笔投资竟真能收到回报。
太安帝登基后,册王妃为皇后,二皇子的生母为淑妃,一晃便是十多年过去了。
扶虞若有所思的眨眨眼,淑妃代掌六宫,也就意味着后宫中的一切事务都要经过她手。或许丽嫔找人从宫外捎毒药的时候被人察觉了,淑妃想要除掉皇后成为继后,为青王争储添一份助力,于是选择了将计就计。
那寒潭沙又是谁下的呢?
扶虞的目光越过重重宫禁,望向了前朝的清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