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殿里,太安帝从早朝等到晌午,手里批阅奏折眼睛不知道往殿门处看了多少次,却还是没见到想见的人影,地上的石砖倒映着梁顶的廊柱雕花,金龙腾飞,奢靡华贵。
“人呢?”太安帝挥袖将茶盏摔倒在地,面色阴沉的厉害:“寡人都等了一上午了,她竟还没来,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君父?!”
刚走到殿门外的扶虞听见这声怒吼,并未丝毫掩饰直接翻了个白眼,殿外侍候的宫人全都瞧见了,赶忙垂下眼,抖着嗓子通报。
“陛下,昭华公主到!”
“你还知道来!”太安帝沉着一张老脸看着悠悠漫步走近,安逸的像是在逛御花园的妙龄少女,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神情有一瞬间的怔然,随即便是愈发的愤怒:“真是在山中养得一身野性,一点规矩都没有!”
扶虞抬眼凝视着这位多年未见的父皇,下一秒当着太安帝的面狠狠地再次翻了个白眼,将不屑一顾演绎的极致,提起裙角转身就走。
才不惯他那臭德行!
太安帝愕然瞠目,就连一旁侍立在侧的浊清也很是震惊,这位昭华公主当真是胆大包天,上一个这么不给陛下面子的还是李长生。
听闻昭华公主也曾拜师李长生,这师徒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巧了,太安帝也是这么想的。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人就是李长生,仗着武功天下第一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没曾想扶虞拜了李长生为师,将那脾气学了个十成十,一回宫就给他这个父皇脸色看!
太安帝破大防直接拍案而起:“放肆!”
扶虞懒得理破防的中年老登,对太安帝的愤怒置若罔闻,脚下运起轻功就出了清平殿,浊清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就不见了。
*
从清平殿离开,扶虞径直回了未央宫,之后两天太安帝再派人来传口谕她当做耳旁风,根本不搭理。
第三天时,太安帝又派人来她干脆吩咐宫人将未央宫门给关上了。
母女俩待在内殿谈心喝茶,偶尔下下棋画画,另外扶虞已经将解毒丹制好送给皇后服下。表面上皇后还是那副虚弱的病容,但实际上毒早就解了。
又过了两日,丽嫔坐不住了。大概是听说昭华公主连陛下的召见都不去,害怕夜长梦多想赶紧将和南诀的婚事敲定。
于是在一日午后,春日晴好的时候,丽嫔带着一群宫人硬闯未央宫,将未央宫的宫门都拍落了漆。
“听闻皇后娘娘病重,臣妾特来侍疾!”
丽嫔一身茜红宫装,气势汹汹,与先前的娇柔媚态判若两人。身后还跟着萧月柔,也是一身华服。
扶虞挑眉看着她们母女:“侍疾?丽嫔娘娘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后薨逝赶忙来篡位夺权的。”
苏红息和苏紫衣站在扶虞身侧,时刻准备动手,宫里这些嫔妃嬷嬷养尊处优惯了,制服她们就跟制服兔子一样简单。
“你胡说八道什么?!”萧月柔就算再嚣张跋扈,也知道这桩罪名不能认。
丽嫔咬牙端出一副笑容:“皇后娘娘病重,虽然公主一片孝心,可侍疾之事岂能让你一人操劳,臣妾也是担心娘娘凤体,这才贸然带人闯宫。”
“是么?”扶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想到丽嫔娘娘这么关心母后的身体,竟然到了不顾宫规擅闯宫室的地步。”
丽嫔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话已经说到这儿也只能硬着头皮称是:
“当年臣妾初入后宫,受皇后娘娘颇多照拂,心中感激不尽,特来侍疾已报当年的恩情。”
扶虞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原是如此,看来是本公主误会丽嫔娘娘了。”
闻言丽嫔心中一突,下一可就听扶虞转了话音。
“既然丽嫔娘娘如此诚心报恩,本公主也不好推拒。来人,在未央宫里打扫出一间屋子,供丽嫔侍疾居住。”
萧月柔瞪圆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扶虞眉眼弯弯:“既然要报恩侍疾,当然要寸步不离,披香殿离未央宫略远,为了不浪费时间,在母后好起来之前,就烦请丽嫔娘娘住在未央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