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虞今日穿了身杏黄色衣裙,发间簪着枫叶流苏,明眸皓齿,皎若秋月,寻常人一见大多被她的容光所摄,陈儒和谢宣却更留意她通身的气度,绝非市井女子能有。
苏暮雨取出帕子替扶虞擦了擦手,自然的不像话:“那我今日下厨,请陈院监和卿相公子留下来吃午饭。”
扶虞神色一僵,赶忙拉住他的手:“不用了,他们应当也挺忙的,喝完酒就走了。”
苏暮雨垂眸对上她求饶的神色,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谢宣自从扶虞出来目光就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他自幼博览群书后又游历江湖,见过的人不知凡几,却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如此矛盾又和谐的气质。
明明很年轻,眼神却有种超脱年龄的通透。
明明瞧着很是温柔,眉眼间隐着山岳般的坚定。
明明身处市井酒肆,言谈举止却自带一种久居人上的从容,仿佛此地并不是街头巷尾而是金銮御殿。
“姑娘怎么称呼?”
扶虞从柜台后取出一坛尚未开封的酒,落落大方的答:“叫我扶虞便是,两位来得巧,这是今秋新酿的满陇金,要不要尝尝鲜。”
谢宣诧异:“南安城的东归酒肆也是姑娘开的?”
“不错,正是我。”扶虞弯了弯眉眼:“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卿相公子两者皆做到了,还有时间留意市井传闻?”
“南安城的东归酒肆可是名噪一时,可惜我未曾赶上好时候,去的时候没了专供秋日品味的满陇金,没曾想今日倒是喝到了。”谢宣拱手道谢。
苏暮雨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清冽酒香混着桂香瞬间逸散,渐渐溢满整个酒肆。
谢宣吸了吸鼻子,赞道:“好香的酒!”
陈儒也露出笑意:“满陇金,名字取得也妙,名副其实。”
谢宣给他科普南安城的酒肆不止满陇金,其他几种酒也受人追捧的很,紧俏又抢手,往往一露面就被人买走了,其名气和天启城碉楼小筑的秋露白相比也丝毫不差。
听他们提起南安城,苏暮雨 和扶虞相视一笑,那的确是个好地方,若有机会能再去一趟便好了。
“山前书院名动北离,听闻书院藏书阁有典籍三万卷,可是真的?”
之前在山前书院接过一本杂书还未还,扶虞想起来便想去取,苏暮雨快她一步转身离去,她又坐了回来,看着陈儒好奇的问道。
“确有此事。”陈儒颔首:“姑娘也爱读书?”
“爱读,只是从前在山中,看得多是些道家典籍。后来下了山,便想着多走走多看看长长见识。”扶虞记得望城山也有座藏书阁,师兄妹三人中她去的最勤。实在是山里日子无聊,看点典籍打发时间。
“前些日子我路过文安县,见里头的文昌祠破败学子凋零还觉可惜,好在钱塘文风鼎盛,书院林立,总算让人看见些希望。”
陈儒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神探究:“文安县之事我也曾听闻过,江湖势力侵扰以至文教衰微,的确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