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到钱塘的第四天,酒肆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彼时扶虞正在后院松土,昨日和苏暮雨四处闲逛买回来的无名花种,也不知来年春日能开出什么样的花。苏暮雨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搭把手。
门外有脚步走近,苏暮雨抬眼去看。
来人是个年约三十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儒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衣翩翩,背负书箱,手里捧着卷书,眉眼间书卷气极浓,腰间却挂着一柄剑。
两人在门口站定,目光齐齐落在苏暮雨身上。
苏暮雨缓缓放下手中的花锄走到门边,杀手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位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在下山前书院,陈儒。”年长的男子微一拱手,指着身边的男子介绍:“这位是谢宣,听闻钱塘城新开了家酒肆,在学子之间流传甚广,故特来叨扰。”
谢宣轻轻合上书,隐晦打量了一圈苏暮雨,却未曾在他身上看到武器,眼前的公子白衣如玉,浑身并无半点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传闻中的暗河执伞鬼,莫不是找错人了吧。
山前书院院监陈儒,苏暮雨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字,至于谢宣,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卿相公子,更是无人不知,这样的两个人突然来到了酒肆,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天启城里有人知道了扶虞的身份,特意让谢宣来探查一番。
但有客上门,虽福祸未知却也没有赶客的道理,苏暮雨沉默片刻,还是请他们进来。
“请坐。”
陈儒与谢宣在靠窗的桌旁坐下,此时早市刚过,酒肆刚刚开门,还没有其他客人,整个酒肆的布局一览无余,安静到能听见后院翻动翻动泥土的声音。
陈儒开门见山:“听闻暗河执伞鬼来了钱塘,不知所为何事?”
苏暮雨本在斟茶,闻言动作未停:“不为杀人。”
钱塘地处特殊,许多书院聚集此处,若暗河的人在此处大开杀戒,那么最有可能受伤的便是学子,作为山前书院的院监,陈儒不得不走这一趟。
至于谢宣,他纯属是来凑热闹的,此刻目光越过苏暮雨落在了后院的方向。
苏暮雨将茶杯推到他们面前,眼神坦然。
陈儒和他对视,想起江湖中对苏暮雨的评价很一致,都说此人虽是杀手,却重诺守信,行事有度,从不对无辜者动手。甚至有传言,他曾因任务目标是个清官而主动放弃,在暗河那样的地方定下了‘三不接’的规矩。陈儒对他好奇许久,今日一见,倒是名副其实。
眼神清正沉静,并无半分凶戾之气,比起一个杀手更像是个剑客。
陈儒本也只是为了试探而来,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放了心:“钱塘乃文教之地,书院林立,学子众多。苏公子身份特殊难免引人注目,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院监客气。”苏暮雨语气平淡:“我此行只为私事,不会惊扰此地的清净,院监大可放心。”
话音刚落,扶虞走了出来,手指上还沾着泥。
“久闻院监大名,不妨留下来喝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