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不是傻子，主动问道：“姑娘游历各地，所见百姓境况如何？”
扶虞笑着接过他递来的话：“北离太大我也只去过一小部分地方，瞧着百姓有安乐处也有困苦处。但最让人忧心的事百姓对朝廷的失望还有对江湖的向往。”
姬若风给她的资料里，提及过琅琊王萧若风都对江湖向往已久，还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不是王爷更想做个江湖侠客的话。
连最受皇帝宠爱的王爷都向往江湖自在，北离内里到底是腐烂成了什么模样。
谢宣来了兴趣，酒也不喝了：“姑娘下山后目之所及，觉得江湖如何？”
扶虞尽量让自己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江湖武道兴盛，英才频出，南诀北蛮皆不及。”
尤其是这一代，江湖各大门派都有了值得栽培的苗子，譬如稷下学堂的八公子，望城山的赵玉真，唐门的唐怜月，他们一旦长成定会成为武道的中兴力量。
但江湖武道并不能算是北离的武道，他们各有各的师门，不可能像朝廷官员一样任凭调遣，反倒因为分属不同势力，一旦门派之间发生争斗，他们的杀伤力会十分惊人。若长久内乱，武道转衰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此便需要朝廷力量加以管制，但现在北离的问题，是根本管不了江湖事。
“陈院监掌书院教化，当知‘民无信不立’，若百姓不信法度能护己身，不信朝廷能安天下，转而崇拜私力，子子孙孙皆向往江湖，那便是在动摇国本根基，届时北离大厦将倾。”
扶虞这话说的直白，陈儒脸色微变，谢宣也收了笑。
酒肆内一时寂静，直到苏暮雨拿着书回来。
陈儒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姑娘见识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扶虞不再隐瞒坦然告知：“我从小在望城山长大，师从望城山掌教吕素真。”
望城山掌教素有地上真仙之名，北离无人不知，但鲜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女弟子。
陈儒眉头动了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望城山一贯是不收女弟子的，但十多年前天启城送了个女婴过去，算起来如今也该有十六七岁了......
“姑娘可是姓萧？”陈儒问。
谢宣很是惊讶，却见扶虞点头承认了：“不错，我的确姓萧，只是多年未有人唤过我全名，都快忘记了还有个姓了。”
谢宣在心中默念‘萧扶虞’这个名字，总觉得很久之前好像听说过，是谁呢？
几人又闲聊片刻，眼见着苏暮雨频繁往厨房看，扶虞赶忙起身送客，她真的不想再看见桑葚炒土豆丝和橘子炒藕片出现在饭桌上。
陈儒和谢宣有眼色的很纷纷起身告辞，离走时陈儒忽然回头：“半月后书院有场秋日诗会，若是姑娘有空不妨前来一观。苏公子若有兴趣，也欢迎同来。”
扶虞忙着拉住苏暮雨蠢蠢欲动的手，胡乱应下：“有空的话一定会去的。”
送走二人，酒肆重归安静，苏暮雨拉着扶虞重新坐回桌前。
扶虞愣愣看他：“你不下厨了？”
苏暮雨无奈的笑了笑：“不下了，我们去外面吃。”
“真哒？”扶虞不敢置信，他终于打算放弃厨艺了吗？
苏暮雨点头却道：“多尝尝外面的菜，我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改进。”
扶虞的心‘嘎嘣’一下摔在地上，碎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