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叹息虽轻,但苏暮雨和苏昌河甫一听见便齐齐转头,目光如电,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苏昌河的手已无声摸住了寸指剑,苏暮雨抬手取了双筷子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两人的神情动作如出一辙,却见扶虞慢悠悠地从月亮门踱了出来,眼神清明,并无惊慌。
“扶虞?”苏暮雨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去了慈幼院吗?”
苏昌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之前一直保持的着的虚假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向扶虞的眼中闪着杀意。
彼岸是他和许多暗河弟子押上性命要去拼出的一份未来,容不得提前泄露。
若是扶虞说了出去......苏昌河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扶虞对上苏昌河冰冷的目光,无辜的摊摊手:“原本是去了的,走到半路想起上次答应给孩子们带王记新出的桂花糖,一摸荷包才发现忘了带钱,便折回来取。”
谁知刚走到那门边,就听见苏昌河和苏暮雨在说什么死啊活啊,彼岸泥沼的,她一时间进退两难,只好站着听完了全部。
扶虞说着唇角微扬,看了眼冷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用匕首划了她脖子的苏昌河道:
“苏公子不愧是暗河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说起话来很有煽动力,若是不做杀手,转行去给人说书或者搞点募资规划,想必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其实她想说的是做传销,苏昌河完美具备了一个传销头目应当有的所有能力。
很会画大饼、极具蛊惑性、还很能狠得下心来,手段也不错等等,这样一想,不干传销反而是传销界的损失了。
苏昌河闻言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扶虞敏锐的察觉到了,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笑了一声,一针见血的说道:“苏公子,收收你的杀气,现在在这里,你杀不了我的。”
苏昌河自然知道扶虞身手不凡,更忌惮她可能的公主身份背后牵扯的北离皇室和望城山。
硬碰硬绝非上策,尤其是在这南安城内。
所以,他不会在这里动手,或许,他可以把人骗到城外的山上去杀,趁苏暮雨不在的时候。
却不想苏暮雨实在太了解他了,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扶虞对着苏暮雨时,笑得宛如池塘的莲花,羞涩又欢喜:“方才听你愿意为我去搏一个能走在阳光下的身份,我很感动。”
但看见他身旁的苏昌河时便敛了笑容,将双标展示的明明白白。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们,你们热火朝天的计划着让暗河上岸,有没有想过或许暗河也只不过是旁人手中一把更锋利些的刀?”
“什么意思?”苏暮雨低头看她,眉头微皱。
扶虞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心,不疾不徐地念出那句在江湖与朝堂中流传甚广的话。
“暗河在朝,可杀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在野,可灭江湖大派,千年世家。”
“这句话你们必然听过,甚至引以为傲。可你们仔细想过没有,这前半句话何其嚣张,甚至是挑战这皇室的权威,暗河凭什么敢说,又为什么至今没有收到来自朝堂的镇压?”
扶虞拉着苏暮雨一起坐下,不管苏昌河如何,继续说道:“刺杀朝廷重臣,等同谋逆,按律当诛九族。覆灭江湖大派,更是会引起整个武林的震动。”
“暗河再强再隐秘,也抵不过北离军队的铁骑,抵不过数以千计的江湖高手围剿,只靠接单杀人的真的能屹立数百年而不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