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什么身份去求娶一国公主？”
“难道要让人家堂堂金枝玉叶，跟着你隐姓埋名，一辈子藏头露尾，随时提防着来自暗河内部或外部的危险吗？”
“而且你用什么保证能给得了她安稳？”
“你现在身上恐怕连五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苏昌河一句句话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酒肆的平静安宁。
苏暮雨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沉默许久方才开口，却是：“我现在身上有一百两银子了。”
“啊？”
“扶虞每个月给我发月钱，现在我身上有钱了。”苏暮雨格外认真的说道。
苏昌河直接气笑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昌河。”苏暮雨打断他。
昌河的话虽然尖锐，但也的确说明了他和扶虞未来必须面对的现实。
苏暮雨不在乎扶虞的身份，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会带给扶虞承受的风险和委屈。
他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因他而永远活在阴影之下，这与苏暮雨想给扶虞平静温馨生活的愿望完全背道而驰。
眼见着苏暮雨神情凝重起来，苏昌河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他趁热打铁，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暮雨，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放弃她。恰恰相反，如果她真是公主，而你又非她不可，那么你就更需要一个能配得上她的，至少是清白的有分量的身份。”
苏昌河手指轻点着桌面：“一个能让皇室不得不正视，能让天下人至少明面上无话可说的身份。”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枚象征着彼岸的戒指，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意味。
“接受这枚戒指，加入彼岸，不仅仅是为了暗河的未来，也是为了你的未来。”
“你想想看，如果暗河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的杀手组织，如果我们能像唐门一样，成为江湖上一个虽特殊却被认可的门派势力，那么作为这个新生势力的核心人物之一，你的名字将不再仅仅与充满杀戮的执伞鬼和傀联系在一起，你可以是领袖，是一个有根基有力量，可以被摆在明面上谈论的人物！”
提及筹划多年的彼岸，苏昌河眼中满是野心：“到了那时，你再去面对天启城，面对可能遇到的皇室阻力，手中握有的筹码将截然不同。”
“那时你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刺客杀手，你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走在光明之中拥有一定话语权和力量的新暗河。”
“这样或许才能为你和扶虞的未来，博得一丝真正的可能和尊重。”
话音落下，酒肆内再次寂静下来，灯火仿佛都停止了摇曳。
苏暮雨的目光长久的落在那枚刻着彼岸的戒指上。
一边是他渴望能与扶虞一起拥有的平凡温暖，另一边则是充满血腥未知与巨大风险的颠覆之路，但那条路的尽头，或许真有他从未敢想的光明，能照亮他和昌河，照亮暗河所有弟子的未来。
苏昌河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过后，苏暮雨终于抬起眼，没有去碰那枚戒指，而是拿起了酒壶，替苏昌河斟满了酒杯，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昌河，这条路，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苏昌河毫不犹豫地也举起了杯。
“可能也包括你我。”苏暮雨低声道。
“那又何妨？”
苏昌河咧嘴一笑，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死在通往彼岸的路上，总好过烂在黑暗的泥沼里。”
苏暮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轻轻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
兄弟二人刚达成共识，就听一声极轻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从后院通往大堂的月亮门处传来。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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