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出我了?”
扶虞见他久久没答,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小声嘟囔:“不应该呀。”
苏暮雨目光柔和下来,低声回应:“扶虞姑娘。”
“我就说嘛,就凭我这气质,应当叫人过目难忘才是。”
苏暮雨心中默默点头,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哎呀,这里的红米糕太甜,桂花糕也一般,倒是这花灯,还算别致。”
扶虞将手中的木槿花灯提起晃了晃,灯影摇曳着映在她的侧脸,清冷雍容,绣着槿花的袖被风吹起,远远望去,便如洛神一般。
其静松生空谷,其神月射寒江。
苏暮雨面具下的耳尖似有些红,偏头移开了目光:“人间烟火,各有滋味。”
扶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人间烟火处,苏暮雨没有问她为何在此,她也没有追问他出现在九霄城的原因。
古树下,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怎一个般配了得。
待到人流减少,苏暮雨方才转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
“你......”
“我?什么?”扶虞蝴蝶面具下的眼睛弯起,带着狡黠的光:“我看起来过得不错?”
说着指了指远处卖糕点的小摊方向:“暂时还不至于饿死街头。”
苏暮雨的唇角再次动了动,仅仅见过两次,不论是深山还是闹市,每次相见这姑娘都是如此的生机勃勃。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满蓝玉兰花的少女蹦蹦跳跳地经过,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公子身姿挺拔,气质沉静;身旁的姑娘虽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观其周身气度难掩灵秀,且姿态闲适。
在这花好月圆夜,两人虽无亲密举动,但看着气场却格外相和。
少女心性活泼,便一位是一对含蓄的璧人,于是笑盈盈地凑上前,对着苏暮雨福了一福,声音清脆如黄鹂:
“这位公子,买支玉兰花送给身旁的仙子姐姐吧!您看这花,洁白如玉,香气清雅,正配得上姐姐的风姿!”
少女举起一支含苞待放的玉兰,笑着又补了一句:“玉兰赠佳人,情深意更长!公子,愿您与仙子姐姐,如这玉兰并蒂,此生不离!”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扶虞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体都僵住了,她都能想象地到对方面具之下是什么表情。
她自己也是微微一怔,觉得有些好笑,还有闲心想着若是院里那些小孩儿能有面前这姑娘一半能说会道便好了。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念头,扶虞并未出声解释,反而好整以暇地侧过头,露在面具之外的眸子里带着戏谑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向身旁的人,她也想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卓公子会如何应对。
苏暮雨确实僵住了,面具下的表情愕然又无措。
身为暗河杀手,世人见他如见恶鬼,恨不得避而远之,诛而除之,他还从未遇到过这般直白的误会。
虽说只是为了卖花,但他和扶虞姑娘哪里就像是...那种关系了?
苏暮雨下意识垂眸,目光掠过卖花少女举着的玉兰花,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身旁看好戏的扶虞,罕见的感到一丝窘迫。
卖花少女见他沉默,只当是公子家面皮薄,又将花往前递了递,眼神充满期待。
苏暮雨沉默片刻,在扶虞带着笑意的目光和卖花姑娘殷切的注视下,默默取出怀中的钱袋,数出远超花价的铜钱放入少女的篮中,接过了那支洁白的玉兰。
“谢谢公子!祝你和仙子姐姐花好月圆!”
卖花姑娘欢天喜地的道谢,又蹦跳着离开了。
树下,竟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暮雨手中握着那支玉兰花,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微凉的花瓣贴着他的指尖,玉兰清冷的香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萦绕在他鼻尖,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扶虞看着他这幅难得的窘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卓公子。”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调侃着:“破费了,不过这吉祥话倒是挺别致的。”
苏暮雨握着花茎的手指微微收紧,面具下的耳尖愈发红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将玉兰递了过去:“给你。”2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扶虞笑着接过,将花朵凑近鼻尖轻嗅,抬眼看他:“那就多谢卓公子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