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少白暗河（CP苏暮雨）

灯火阑珊，喧嚣渐远，扶虞领着苏暮雨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了她租住的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后便见几个孩子和老人正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着一盏油灯，正数着今日卖花和糕点得来的铜钱，脸上都是欢喜又满足的笑容。

　　见到扶虞回来，几个小孩子兴奋的跳起来，高声叫唤道：“十七姐姐！”

　　“十七姑娘。”老人们好奇地在她身后的苏暮雨身上停留一瞬，没多问什么，转身继续收拾物件去了。

　　扶虞对苏暮雨笑了笑，指着院中那颗老槐树下的石凳：“随便坐。”

　　苏暮雨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院子，不算很大，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他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各种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糕味道。

　　扶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这方小小的天地，心中满足不已，对着他轻声道：“你看，这里虽小，但也是个家了。”

　　“我打算等花神节过后，就把这院子正式盘下来。”

　　苏暮雨有些惊讶，这是打算常住的意思？

　　扶虞摇摇头，月光在她卷翘的长睫上落下阴影：“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可以教他们辨识药材，种植花草，或是做些精巧的手工，无论如何总能找到一条活路，让他们不必再流落街头。”

　　对于这些孩子和老人未来的去处她想了很久，最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她打算在九霄城里设一座慈幼堂，收留城中的孤儿乞儿，教他们如何自力更生。

　　苏暮雨静静地听着她的规划，面具早已取下，端坐院中时就像是位普通的温润公子（除了长得不普通外）。

　　耳边是扶虞不疾不徐的说话声，听着她关于慈幼堂的设定和憧憬。

　　苏暮雨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年在无剑城被灭之际，在他最孤苦无依的时候，也能遇到一个像扶虞这样的人，有一个这样能遮风避雨，能被教导一技之长的地方，他的人生...是否会截然不同？

　　或许就不会被暗河找到，也就不会成为如今在黑暗中游走，双手沾满血腥的执伞鬼。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心底，酸楚和羡慕并存。

　　他一直沉默着没有接话，扶虞也习惯了他的沉默，本来她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些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之前在山里的半个月她就发现了，这位‘卓公子’某些方面当真是过于天真，像行商之事他大约是一窍不通的。

　　而苏暮雨也的确是对她的计划一知半解，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一群孩子和老人行商，定会招人眼球，而九霄城中，有暗河的一处蛛巢。

　　或许，他可以暗中吩咐守巢之人，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对这处小院稍加看顾，确保不受地痞流氓或某些势力的侵扰。

　　如此，也算是稍稍报答了扶虞对他的救命之恩。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孩子们和老人都已歇下，苏暮雨起身准备告辞。

　　他不过是偶然路过九霄城，本就对几百年前的诗剑仙向往已久，恰逢此处有花神节便来凑个热闹，没成想会遇见熟人。

　　等会儿他还要一路赶回另一处城池，不能再耽搁了。

　　“等等。”扶虞叫住他，转身从屋内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布包递给他：“里面是两盒点心，我觉得味道还成，比红米糕好吃多了。”

　　苏暮雨微微一愣。

　　“还有两瓶伤药，药效比之前的更好些，你行走在外，总能用得上。”

　　扶虞朝着他先前受伤的位置看了眼，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思：“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经常受伤，须知这些伤病若不能完全养好，等你老了有你好受的。”

　　苏暮雨接过布包，心中微暖，他低声道：“多谢。”

　　“不必客气。”

　　扶虞站在院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光：“卓公子，保重。”

　　苏暮雨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将此刻的她烙印在心底。

　　最终，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