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阴铁涉及族中一位前辈的私事,蓝曦臣不好说的太明白,但温宁既已问起他不能不答。
从公理上,蓝氏和大梵山交好,对待岐山温氏的态度一致,是以后共同伐温的盟友。
从私心上,温璇治好了洛夫人的病,又留她在大梵山隐居多年,蓝曦臣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无视温宁的问题。
况且,阴铁之事也瞒不了多久。
若真如温宁猜想,是寒潭洞中的那块阴铁导致碧灵湖水祟作乱,就证明蓝翼前辈的结界已经镇压不了阴铁,得另寻他法才行。
这件事还需细细思量打算,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水祟作乱的事。
“既提到了碧灵湖水祟,叔父,我这就同忘机下山走一趟。”
蓝启仁摇头:“碧灵湖之事交由忘机去便可,你即刻启程去潭州。”
如今风波已起,现下的安宁不知还能维持多久,蓝忘机身为嫡系弟子还需多加历练。
“不要在潭州逗留太久,最好赶在我参加清谈会之前回来。”
这些天足够蓝启仁了解此次听学弟子的性子,若是无人管束只怕他前脚刚去清谈会,后脚云深不知处便会闹翻天。
虽有掌罚的蓝忘机在,但他那少言寡语的性格怕是压不住,还得蓝曦臣坐镇才行。
蓝启仁想的很好,却没料到一贯不走寻常路的魏婴薛洋哪会顺他的意,得知蓝忘机下山除祟后便强行拉着温宁一块儿去了。
彼时蓝曦臣已经往潭州去了,蓝启仁纵使气恼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他们回来,等待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要怎么惩罚魏婴和薛洋。
抄书已经罚过了,顽徒劣性不改,不如......倒立抄书。
既能锻炼臂膀力量有助于习剑,也起到了惩罚的目的,至于抄多少遍——蓝启仁捋捋胡须,直接抄到听学结束吧,眼不见为净。
蓝曦臣御剑赶到潭州,一进城还没来得及寻人就听见百姓间流传的一则流言,直觉告诉他和阴铁脱不了干系。
路边小摊上,几个布衣百姓围坐一起,气氛热闹极了。
“潭州花圃都知道吧,前两天有人瞧见那里半夜红光闪烁,亮透半边天!”摊主麻利煮着馄饨,时不时用铁勺在锅里搅和一圈,一边眉飞色舞的说道:“我当时看得真真的,还闻到了好浓一股花香!”
事实上当天晚上他早就上床休憩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远远的我看见花圃那儿好像有个女子,发丝足有十米长!长得花容月貌,嘴巴红的像喝了血一样!”摊主继续睁着眼胡说八道。
但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还真让他唬住了些人,路过的行人一听有奇事都围了过来,很快馄饨摊水泄不通,蓝曦臣站在外围驻足听了片刻,而后抬步往花圃方向走去。
无论是否为真,他都得去看看。
潭州花圃在仙门中十分有名,沾染书香的奇花异草比普通花草多了几分灵气,放在仙府中更显雅致是以不缺销路,云深不知处就曾从潭州购入过花草。
潭州书院林立,来往修士衣袂翩翩,街上也处处都有文人雅士高谈阔论,蓝曦臣一路走着听到了不下于十个版本的花圃夜半惊魂。
主角都是女子,而且都是长相极为美艳的女鬼。
还有个身穿广袖的男修说其实那天夜里花圃出现了三个女鬼,风姿各异,但都极为貌美。
蓝曦臣听得云里雾里,决定还是眼见为实。
城郊花圃,本应该是花海延绵不绝,香气引蝶不散的地方,不知为何花草半凋,似无精打采,枯黄叶片落了一地,平白显出几分寥落萧瑟。尤其花圃正中心,像是被人挖了个大坑刨走什么东西,泥土四散压倒了周围其他的花草,和蓝曦臣想象中闻名百家的潭州花圃截然不同。
洁白似云的广袖履地,修长指节拈起一张泛黄发卷的叶子细看,蓝曦臣敛眸感知到了灵力运转的痕迹,和之前的杏花出自一人之手。
城内客栈,扶虞盖着被子睡得香甜,床头处一盆牡丹开得正盛,花瓣似有灵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