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璇姐姐传讯于我说她们已经离开了清河,具体去了何处并未告知,嘱咐我将另一封信交给蓝先生。”温宁瞄了眼蓝曦臣洁白似云的广袖,圆溜溜的杏眼老实巴交:“温宁知道泽芜君乃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话令蓝曦臣哑然失笑,多少年过去了万事都在变,只有温宁的性子还是同幼时一般无二。
被这样信任的目光看着,他只能点头作保:“放心,涣一定亲自将信交给叔父,绝不假于他人之手。”
如此这般,便是最好,温宁松了口气,总算不负阿璇姐姐的托付。
不过,他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蓝曦臣怡然饮下最后一口茶水后起身,动作如行云流水:“大梵山的传讯之法在下怕是难解,不若温公子与在下一同前往雅室?”
“啊?”温宁吓得眼睛更圆了,反应过来后就是疯狂摇头。
没有任何学生愿意在除学堂之外的地方遇见老师,他也不例外。
蓝氏内门弟子当天在云深不知处瞧见一方奇景,一贯从容文雅的泽芜君难得疾步匆匆,几乎踩着蓝氏不可疾行家规的危险线,面色始终平静如水。
在他身后半步之距,大梵山岐黄一脉的温公子紧跟着,偶尔抬头瞧前面人的背影,嘴角蠕动欲言又止。
雅室内,蓝启仁正闭目养神,一连几日授课让他有些身心疲倦,主要是被气的。
拜师礼当天被温晁带人耀武扬威打断,又经历了薛洋多次挑衅蓝氏家规,他觉得自己一下老了近十岁。
修仙最忌心浮气躁,他便想趁着难得的清净打坐休憩。
可还没等他入定,外头便有弟子通报,蓝启仁无奈叹气,挥手示意弟子将人带进来。
蓝曦臣一进去便闻到了一股幽幽的白檀香,心知自己打扰了叔父,连忙拱手致歉。
蓝启仁并未放在心上,眼神看向了他身后的温宁。
“蓝先生。”温宁行了弟子礼。
在蓝氏听学期间,所有授课的蓝氏长老皆为他们的老师,弟子礼的确受得。
蓝曦臣将来意告知,连同袖中的杏花一起递过去。蓝启仁肃然端坐,拿着杏花打量片刻,抬袖从花上拂过,可再定睛一瞧,杏花花瓣微动却无任何变化依旧粉嫩如初,忍不住抚须赞了句:“此法精妙,变化者灵力不俗。”
温宁诧异的瞪大眼,没想到竟然连蓝先生都无法破解这传讯之术,他从前没将这术法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小法术而已,毕竟大梵山多得是比这还要厉害的。
可今日一看方知阿璇姐姐修为高深,不止擅设阵画符,拈花传讯之术更是精妙绝伦。
蓝曦臣也没想到,幸而他将温宁一同带来了。
温宁对着杏花熟练掐诀,蓝曦臣只觉眼前灵光闪烁,下一刻便见杏花花瓣四散分离,化作字形凌于半空:
潭州,阴铁。
短短四个字却令蓝启仁面色剧变,猛的起身时差点带翻了手边茶水,却浑然不觉呼吸都急促起来。
阴铁!
温宁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空中茫然的一点,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轻声道:“蓝氏曾传讯,说门中弟子外出夜猎遇害,尸体灵识缺失还有火焰瘢痕,两位阿姐就觉得与温若寒从大梵山取出的那块阴铁脱不了干系。”
温情和扶虞都没有瞒过他灵识有缺与阴铁有关的真相,温宁自己也知道,自己为何反应迟钝修炼也不似旁人那般容易,都是因为灵识缺少了一部分。
平时看着他同常人一般无二,但温宁自己知道,还是有区别的。不止在修炼速度和思维反应上,他对邪祟比一般人敏感许多。
“敢问蓝先生,蓝氏是否也镇压了一块阴铁?”温宁鼓起勇气问道:“而且还是镇压在水中。”
蓝启仁眉头微皱与蓝曦臣对视一眼,最后看向温宁:“缘何有此一问?”
“弟子与师兄们来蓝氏前,曾在彩衣镇短暂停留过一段时间,听当地百姓说碧灵湖有水祟作怪沉船吃人,当时魏师兄和薛师弟想去一探究竟,可正赶上蓝氏听学不好迟到才没去成。”
温宁说着只觉喉咙一阵干渴,手心微微出汗却仍昂首说道:“弟子幼时因被舞天女吸取部分灵识,极易被邪祟侵扰,在彩衣镇时弟子就有些不适,听闻水祟作乱便有所猜想。”
蓝曦臣神色微动,唇瓣微抿,对不知碧灵湖事件的叔父解释:“的确有弟子来报碧灵湖水祟侵扰一事,我正准备带忘机下山除祟。”
若无送信的事,此刻应当已经到了碧灵湖。
蓝启仁闻言也没在多说什么,只道碧灵湖不会无故出现水祟,除祟时记得探查水祟出现的原因。
蓝曦臣自是应下,至于阴铁之事,他早已和叔父通过气,继任宗主后蓝氏的一切秘辛他都已知晓,其中也包括了寒潭洞的阴铁。
“云深不知处的确镇有一块阴铁,且的确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