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的路出乎温情意料之外的风平浪静,平静到她心底涌出强烈的不安。
“阿姐,怎么了?”温宁看着姐姐心神不宁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温情这才发现碗里的菜已经被戳得稀碎,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静的地方?”
魏婴和温宁面面相觑,温情提醒他们:“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温宁话落才反应过来,迟钝的脑子像是生锈的机器开始慢慢运转,只是还有些卡顿。
魏婴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四下环顾了一圈,眼神在店小二身上徘徊了片刻,收回视线低头又猛吃了几口,含糊的说道:“太过顺利怕是有鬼,多吃点晚上别睡太死。”
温宁看向温情,温情微点了点头:“我检查过了饭菜没有问题。”
温宁对姐姐的话深信不疑,狠狠往嘴里扒了几口饭菜,说不定今天半夜会启程,多吃点路上才不会饿。
其他三个弟子有样学样,不一会儿肚子吃的滚圆。
很快日头从天空落下,月牙挂上蓝幕,落下一地鲛纱般轻柔的疏影,暗夜为作恶者提供了天然的遮掩。
二楼左边第一个屋内,温情端坐在茶桌前,不紧不慢的斟茶自饮,即使屋内半点烛光没燃,她仍行动自如,恍若身处白昼,只是没发出任何声响,与周围融为一体般寂静无声。
在她身后不远处,床幔层层落下,隐隐绰绰间还能看见里头像是有个人和衣而眠。
突然,窗外有鸟声长鸣,唳声划破黑夜。
温情悄然放下手中茶盏,嘴角无声动了动:“来了。”
来的人会是谁呢?她真的很好奇。
她猜肯定不是温逐流或者温晁,这两人一个自恃修为高深不屑做出此等夜半偷袭之事,另一个的猪脑子根本没有这份耐心等到晚上才动手。
不过,无论是谁,温情都很期待,只希望聂明玦不要让她失望才是。
在她隔壁,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弟子们在鸟鸣声过后,纷纷惊醒过来,眼睛瞪得滴流圆,各自分工或盯着门窗或仰头看着头顶的瓦片。
大师兄说了,敌人无非就是从这几个地方进来,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魏婴右手已然握在剑柄处,整个人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年前他在洛夫人的看顾下成功结丹,却道现在还没实战过,今夜就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他身后半寸,温宁肃着一张小脸,左手银针右手符咒,他的弓箭不适合近战,幸好还有阿璇姐姐和大师兄提前准备的符咒,保管让敌人张牙舞爪的竖着进来泪流满面的横着出去!
也不知是来人太过大意还是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连个迷药也没往屋里扔,简单在门外敲了两声,见无人应答直接踹门而入,破门而入的声音倒是不小,架势摆的也挺足。
为首的男子一袭赤袍,广袖上的太阳纹如一团火焰似会灼伤人眼。赤玄衣领之上,那人眉目算得上英俊,只是面上戾气十足,便将英气化作阴鸷,远远看一眼就知是个极不好惹的角色。
温情见到眼熟的徽记神情不变,冷冷抬眼看去,道破来人身份:“温旭。”
“温情妹妹,多年不见,近来可好?”温旭嘴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温情哼了一声,干脆撇过脸不看他,她怕再看一眼就会遏制不住想要冲上去杀掉他:“本来还不错,只是看见某些晦气东西,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从魏婴那没收的各色话本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刻薄话她从前不怎么会说,但架不住岐山温氏的人实在恶心,看见他们脑中不自然就想起话本子里那些骂人的内容。
温旭脸色一僵,似是没料到她会直接口出恶言:“你如今怎会这般粗鄙——”
温情猛的站起,截住他的话头:“这都是拜你父亲所赐,他害得我父母叔伯惨死,无长辈教导自然如此!”
“不过...”她长眉微挑,看着温旭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讥诮之色毫不掩饰:“你和你弟弟温晁倒是有父亲,可惜有父似无父,这些年他可曾教导过你们兄弟半分?”
“怕是没有吧,不然也不会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个个蠢笨如猪,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