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突然,蓝启仁胡须也不捋了,神情严肃了许多:“可有证据?”
之前仙门百家皆闻,清河聂宗主在夜猎途中伤重而归,其中具体细节清河未曾向外透露,怎么就和岐山温氏扯上关系了?
但蓝启仁了解蓝涣,这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不会无的放矢,会说出来就代表已经找到了相关证据。
蓝涣沉吟一会儿身子朝着他那边靠近了些,嘴角动了动。
雅室外,蓝湛手里拿着一本书,绷着脸冷若冰霜的走近,还未抬手叩门,便听里头传来叔父怒拍桌子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欺人太甚’的斥责。
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在云深不知处可不多见,蓝湛琉璃似的眸子悄然落在了门外侯立的弟子身上,无声的询问。
那弟子被二公子这么一看,短暂的惊艳后面上染上局促,早在少宗主进去的时候,蓝先生便设下了结界,而且家规森严,就算是二公子也不能探寻他人谈话的内容。
蓝湛没得到回答也不觉得失望,转身面朝着院门的方向静候一会儿,兄长在里面同叔父谈事,他可以继续等,总归跑不掉。
春日的姑苏,万物披绿,像极了诗画里的仙境,丝丝雨线从天幕划下,恍若美人垂泪,美不胜收。
蓝湛仰头眺望远处,目光落在雨中一棵梨树上,梨花清白皎洁,纤薄的花瓣被雨丝打落,地上一地飘零,瞧着凉寂的很。
“阿湛。”
蓝涣从屋内出来,便见廊下静立着的弟弟,面上惊喜之色一闪而过。
“兄长。”蓝湛收回视线,一板一眼的拱手行礼,还是像个雪人一般冰冷。
蓝涣伸手扶了一把,嘴角笑意温润:“原本我想着和叔父禀告完就去静室寻你,没曾想你先来了。”
“是有事来寻叔父吗?”他看了看蓝湛手中的书,以为弟弟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来寻叔父指点迷津。
蓝湛捏书的指节紧了紧,唇瓣紧抿着,片刻后低声道:“叔父繁忙,还请兄长为我解惑。”
闻言蓝涣眼底漫上了然笑意,也不去戳穿他,一本正经的轻咳了一声:“正好,关于母亲的近况我想同你说说,我回来之前去了一趟大梵山,见了母亲一面......”
蓝湛眼眸亮了亮,亦步亦趋的跟在兄长身后,脚步变得轻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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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虞以为将聂宗主接到大梵山诊治的事恐怕很难成功,毕竟聂宗主和洛夫人的情况大不相同,她都开始准备行李药箱打算去清河走一趟了,却突然收到了温情的回信。
信中说她成功说服聂夫人,已经带着聂宗主在回大梵山的路上,希望她能够带人在山下的小镇迎一迎他们。
事情进展如此顺利,扶虞都有些意外。但是没有波折总是好的,虽说好事多磨,但聂宗主的命可禁不起一波三折,再折下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回家的途中,温情一行人没了去时的闲情逸致,带着病重时刻会死的聂宗主他们压力山大,只想早日回到大梵山,将这个大包袱卸下才好。
魏婴和温宁时刻守在聂宗主身旁寸步不离,一个手中抱着剑,一个身后背着弓,如果忽略他们的年纪,看起来倒是有些左右护法的样子。
不净世到大梵山的距离实在不算短,就算一路御剑疾行也得花上五六日,他们带着病人只能选择做马车,连暴露身份的顾不得了。
“虽然聂少宗主说了,一路上会派弟子在暗中解决掉起岐山的探子,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在未回到山中之前,一切务必小心为上。”
温情拉着魏婴和温宁的胳膊不厌其烦的叮嘱,其他三个弟子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们明白的,族长说了,岐山温氏是仇人,差点将大梵山一脉全灭的那种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