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宗主的病情比所有人想象还要更加恶劣。
“我父亲自上次夜猎伤重而归便再不能下榻,你们现在要带他去大梵山就是存心想要他的命!”
聂明玦听见魏婴的话直接拍桌暴怒,宛如一只被惹怒的雄狮,目光不善的将魏婴打量了一遍,又转头去看温情,冷声质问道:“温姑娘也赞同你师弟这样胡来?”
从在不净世外看见岐黄一脉来人的那一刻起,聂明玦就立马分辨出温情才是六个人中领头的那个,不仅仅是师姐那么简单。
温情沉吟片刻,抬头时眉眼冷寂却笃定:“魏师弟虽然话说的鲁莽了些,但这的确是对令尊最好的选择。”
此事她深思熟虑过,清河离岐山太近,长时间停留此处实在容易暴露,就算阿璇亲自来一趟,山中还有洛夫人需要她照料,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而且,聂宗主是因为夜猎途中发现佩刀被劈才身负重伤,可见清河也不是铁板一块,温情这几日就发现好像有人在暗处窥伺,让她感觉十分不自在,还是回大梵山好。
似是没想到她竟然赞同魏婴,聂明玦愤然起身:“绝无可能!我父亲就算伤重也是聂氏的宗主,大梵山不愿帮忙医治便罢了,清河也愿举全宗之力救治!”
他有说这话的底气,清河聂氏在所辖之地的名声十分不错,盖因聂氏一脉相承的嫉恶如仇的脾性,百姓对他们向来信任有加。
温情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只是她还想再劝说两句,聂宗主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可聂明玦已经拂袖离去,扬起的袍角都带着怒气,看着像是一只恼怒的蝙蝠......温宁呆呆的想。
屋内人渐渐散去后,他温吞的问道:
“阿姐,我们留在清河不好吗?”
温情摸了摸他的头,长叹一声,简单解释了两句也离开了,聂明玦这条路说不动,聂夫人说不定可以,儿子总得听娘的话吧,她得找聂夫人好好聊聊。
“大师兄。”温宁看向身旁只开口说了一句就被聂明玦打断然后就在没机会开口的魏婴。
魏婴敷衍的应了一声,托腮做思考状,再开口时语不惊人死不休。
“阿宁,你觉得我们直接将聂宗主偷回去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啊?”
这边还在清河的几人各自努力,远在千里之外的姑苏也有人谈起此事。
姑苏,云深不知处,雅室。
蓝启仁端坐上首,室内香气怡人,嗅着这股浅淡的檀香,他看向左侧垂眸斟茶的大侄子,轻咳了一声问道:
“上次大梵山之行还算顺利?”
蓝涣微微颔首,将手中清茶奉上:“顺利,虽只有我一人进了大梵山,但同行弟子在山下的镇上打听了一番,百姓们口口相传说山上住着医仙。”
“岐黄一脉医师偶尔外出义诊,镇上不少大夫都会去观摩,几年来救下了许多百姓。”
蓝涣带人出去夜猎,不只是单纯试炼门下弟子实力,姑苏蓝氏立世百年盘根错节,宗门在外设了不少收集情报的地方,他趁此机会都走访了一遍,意外得知了一些消息。
“叔父,清河聂氏近来四处寻觅医师。”蓝涣提了一嘴,他知道父亲、叔父还有聂宗主曾是同窗,应是有些交情的。
蓝启仁抚须的手一顿:“清河不净世本就有医师常驻,看来 聂兄已是病入膏肓了。”
尽管清河聂氏竭力阻断宗主伤重的消息传出,但聂宗主已许久未曾露面,不少人心中惴惴,时间一长哪里还防得住。
聂氏见状只得承认,不过未曾将真实病况公布,只说聂宗主重伤卧病在床,门下所有事务一应交给大公子聂明玦打理。
如今清河频繁动作,有心之人只需稍加探寻便可猜测到其中原因。
蓝涣浅啜了一口茶水,眉头不自觉拧了拧:“若聂宗主伤重而亡,清河聂氏很长一段时间都难恢复元气,依叔父看,此事谁会得益?”
蓝启仁诧异的看着他,总觉得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后,大白菜有了些变化:“说来听听。”
蓝涣倾身给叔父的茶杯斟满,不疾不徐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聂宗主伤重之事有蹊跷,很有可能岐山的人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