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柜门缝隙漏进的光被他的身影完全遮挡，呼吸交织的潮热里，林芯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后颈的碎发。突然，他轻笑出声，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原来你身上还有奶糖味，和初中那会儿一样。”他的鼻尖蹭过我的耳廓，“记得吗？你总偷偷往我课桌里塞草莓味奶糖。”

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那时的我总借着“看你低血糖”的借口，把糖纸折成小船放进他抽屉，第二天却总看见皱巴巴的糖纸躺在垃圾桶里。此刻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其实我都收在铁盒里，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地。”

我喉咙发紧，抬手狠狠捶了下他肩膀：“所以就用自残来吸引我注意？幼稚鬼。”话音未落，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布料，剧烈的心跳震得掌心发麻。“你说，心跳快成这样，算不算是病？”他歪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医生说，得你亲手治。”

储物柜突然剧烈晃动，我们猛地僵住。门外传来保洁阿姨的嘟囔：“这柜子该修修了……”林芯宴屏住呼吸，将我护在怀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低头时，额前碎发扫过我泛红的脸颊：“唐齐轩，出去后……我们去天台看星星？就像初三那年躲月考那样。”

我的心狠狠颤了下。那年暴雨冲垮了电路，我们躲在漆黑的天台，他指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胡诌星座，最后被雷阵雨浇成落汤鸡。“你说过，”我声音发闷，“要是能看见流星，就许愿永远不分开。”

林芯宴突然吻住我，这次带着铺天盖地的温柔。他的拇指轻轻擦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轻声说：“这次换我许愿。”柜门被他缓缓推开，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他牵起我颤抖的手，受伤的掌心贴着我的掌心：“走吧，去把没许完的愿，补上。”

医院长廊的地砖还残留着深夜的凉意，林芯宴的手指与我交握，缠着绷带的掌心仍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漫出来。我们像两个偷跑的逃兵，避开护士站的目光，顺着安全通道的铁梯一级级往上跑。

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夜风裹挟着城市的霓虹扑面而来。林芯宴却突然顿住脚步，喉结滚动着开口：“那天......其实我看到流星了。”他松开我的手，走到天台边缘，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就在你转身去买饮料的时候，流星划过了整片夜空。”

我胸口猛地发疼，想起初三那晚，我攥着两瓶汽水跑回天台，只看见他落寞的背影。“我许的愿是......”他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绷带在风中轻轻摇晃，“希望唐齐轩永远不要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他。”

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我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现在呢？还要继续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证明什么？”他却突然笑了，伸手把我散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现在我想试试，把刺收起来，能不能换你一个拥抱。”

话音未落，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带着伤口的后背绷得笔直。我眼眶发烫，狠狠撞进他怀里，听见他闷哼一声，却将我搂得更紧。“疼吗？”我闷声问，声音闷在他胸口。“疼，但疼得踏实。”他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至少证明你在我怀里，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