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我关掉水龙头,扯过纸巾狠狠按在他伤口上,“三年前你往伤口上撒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疼?”回忆突然不受控地涌上来——那天我亲眼看见他故意撕开刚结痂的伤疤,只为了让我送他去医务室。
他突然反手将我困在洗手台边,潮湿的绷带蹭过我的脖颈:“所以这次换我疼到你心软。”他腕间的红绳残片扫过我手背,“你以为我为什么留着这破绳子?每次摸到它,就像你把我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样子。”
我呼吸一滞,想起初中暴雨天,自己鬼使神差地捡起被他扔在垃圾桶旁的生日手绳。那时的林芯宴还会红着脸别扭道谢,不像现在,只会用满身伤口做筹码。
“自残很有意思?”我揪住他凌乱的衣领,却发现他眼底藏着恐惧,“下次再敢……”话没说完,他突然吻住我,带着铁锈味的舌头蛮横地撬开牙关。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在口腔蔓延,我挣扎间打翻了洗手液,塑料瓶坠地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脚步声。
林芯宴却在这时松开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抓起一旁的镊子抵在手腕上:“再说句狠话,我就真的——”
“林芯宴!”我夺过镊子狠狠砸在地上,眼眶发烫,“你就非要把我逼疯才满意?”他愣住的瞬间,我突然拽过他的手,在新包扎的伤口上重重咬下去。血腥味在齿间爆开时,听见他带着哭腔的笑:“疼……可你终于肯抱我了。”
我的牙齿深深陷进他的皮肉,却在尝到血腥味的刹那,所有的愤怒与倔强轰然崩塌。林芯宴颤抖着环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肩窝,温热的液体渗进我的衣领。急诊室的顶灯刺得人眼眶发酸,洗手池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别咬了……”他声音发颤,手指却死死扣住我的后背,仿佛生怕我突然消失,“我错了,以后不弄伤自己了……”我松开牙齿,看着他手背上深深的齿痕,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那些被鲜血浸泡的过往,那些互相伤害又彼此牵挂的日子,在这一刻翻涌成酸涩的潮水。
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芯宴猛地将我推进旁边的储物柜,自己背过身挡住柜门。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护士焦急的声音:“刚才好像有动静,2床的病人不会跑了吧?”
储物柜狭小逼仄,林芯宴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却轻轻抚上我的后脑勺:“别怕,有我在。”这熟悉的话语让我鼻尖一酸,想起初中时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也是他挡在我身前,明明自己吓得发抖,却还逞强说“有我在”。
“林芯宴,你个傻子。”我闷声说,伸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他身体猛地僵住,“以后再敢伤害自己……”话没说完,他突然转身低头吻住我,这次的吻不再带着血腥与疯狂,而是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要把三年来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储物柜外传来护士远去的脚步声,可我们谁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意思。黑暗中,林芯宴的呼吸渐渐平稳,轻声说:“唐齐轩,我们别当刺猬了好不好?我疼,你也疼……”我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他怀里,第一次觉得,或许放下防备,互相取暖,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