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银河，林芯宴突然指着天空：“看，那颗最亮的星星。”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一颗星子在云层后若隐若现。“这次换我们一起许愿。”他握住我的手，在星光下十指交缠，“愿我们......”

“愿我们以后的日子，只留温暖，不再互相伤害。”我抢着说出口，转头时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睛。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夜风卷着他的声音落在耳畔：“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伸出小拇指，缠着绷带的手指显得笨拙又倔强。我盯着那截泛白的纱布，眼眶突然又热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林芯宴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嘴角扬起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交握的手背上，说：“盖章生效。”

“幼稚。”我别过脸，却没抽回手。天台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他衬衫下摆，露出腰侧一块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去年冬天，他为了救差点被车撞到的我留下的。当时我躲着不愿见他，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件事。

“在看什么？”他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突然凑近，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耳畔，“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说着，竟要掀起衣服。我慌忙按住他的手，脸涨得通红：“耍什么流氓！”

“只对你耍。”他得逞地笑，顺势将我拉到天台的围栏边。远处的摩天大楼灯火璀璨，像撒在夜空的碎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奶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找了好久才买到这个牌子，给你。”

我接过奶糖，喉咙发紧。剥开糖纸的瞬间，记忆突然翻涌。初中时他总把我送的奶糖分给别人，自己却偷偷留着糖纸。“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每颗糖都是你挑的，连糖纸折的小船，我都藏在铁盒最底下。”

我猛地抬头，撞上他温柔又炽热的目光。他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说：“别哭，再哭我又想亲你了。”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这次的吻带着草莓奶糖的甜味，轻轻浅浅，却让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唐齐轩，以后换我做你的糖，甜到你心里，好不好？”我反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天台的风依旧在吹，却不再刺骨，而是带着春夜特有的温柔，将两个身影紧紧裹在一起。

一颗流星突然划破夜空，拖着银白的尾迹转瞬即逝。林芯宴猛地攥紧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少年般的雀跃：“快许愿！”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风掀起他凌乱的发丝，绷带边缘被吹得轻轻晃动。我看着他虔诚的侧脸，突然想起那些用伤口堆砌的岁月——他故意在我面前受伤时倔强的眼神，被我训斥后偷偷抹药的背影。胸腔里像是涨满了温热的潮水，漫过所有的刺痛与隔阂。

“我许完了。”他突然睁眼，眼底映着万家灯火，“你猜我许了什么？”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我希望以后每颗流星划过，都能让唐齐轩想起，有人会永远接住他的脆弱。”

我反手抱住他的腰，指尖触到他后背纱布下未愈的伤口。“傻子，”我闷声说，“以后疼要先告诉我。”他笑出声，震动的胸腔贴着我的脸颊：“那你也要记得，我的刺永远不会指向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时，是医院的未接来电。林芯宴瞥了一眼，直接按灭：“先不管。”他变魔术般又摸出一颗奶糖，糖纸在月光下折出彩虹，“要听我补完初三那晚的故事吗？流星划过的时候，我其实许了两个愿。”

“第二个是什么？”我剥开糖纸，草莓甜味漫开。他突然倾身，含住我指尖残留的糖粒，声音变得沙哑：“希望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说——唐齐轩是我的。”

天台铁门突然被推开，值班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来。林芯宴却不慌不忙地牵紧我的手，转头冲我眨眨眼：“这次换我带你逃跑？”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拉着我冲向楼梯，绷带与衣角在风中飞扬，像两面投降的白旗，却又满载着新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