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唐齐轩今天又在数学课上睡觉。”林芯宴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整齐码在碟子里,嘴角挂着挑衅的笑,“您说这样的学习态度,怎么对得起您费心安排的补习班?”他小腿微微用力,我疼得闷哼,抓起酒杯猛灌一口凉茶。
饭后林母拉着我看林芯宴小时候的照片,泛黄相册里,穿背带裤的男孩攥着恐龙玩具笑得灿烂。“宴宴小时候最黏小轩哥哥了,总说长大要保护你。”她的话让翻相册的手顿住,身后传来林芯宴摔门而去的声响。
我循着月光找到后院,林芯宴坐在秋千上晃着腿,绷带不知何时解了,渗血的伤口在夜色里像朵暗红的花。“你妈看见又要念叨。”我摸出纸巾想递过去,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得踉跄。“唐齐轩,少假惺惺。”他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薄荷糖的凉意,“你根本不在乎我疼不疼,就像小时候......”
远处传来林母唤我们吃水果的声音,林芯宴猛地推开我,秋千撞在槐树上发出闷响。我揉着被抓红的手腕,看着他跑进屋内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年暴雨,小团子似的林芯宴也是这样哭着跑开,而我攥着摔碎的恐龙玩具,始终没追上他。
我盯着他消失的背影,鼻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混着血腥气。喉咙发紧,弯腰捡起被他扯落的纸巾,用力攥成团砸向秋千。“谁要假惺惺管你。”夜风卷着树叶掠过脚边,远处客厅传来林芯宴讨好父母的笑声,刺得耳膜生疼。
回到客厅时,林母正把果盘往我面前推,葡萄上还凝着水珠。“宴宴说你们最近在准备篮球赛?”她眼底闪着期待,“当年你们俩穿着亲子队服打少儿联赛,小轩你抱着他投进决胜球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呢。”
我握着叉子的手骤然收紧,玻璃果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林芯宴倚在门框上,咬着半块苹果冷笑:“妈,您记错了吧?明明是我自己投进的。”他故意拖长尾音,“有些人啊,就爱抢别人功劳。”
我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划出刺耳声响。林父咳嗽一声打破僵局:“小轩,听说你数学竞赛进省赛了?”我刚要开口,林芯宴突然插话:“进了又怎样?上次模拟考还不是输给我两分。”他晃着苹果核,眼里闪着挑衅的光。
林母叹着气收拾果盘,瓷碟碰撞声里,林芯宴凑近我耳边低语:“省赛培训名单上,我爸可是有话语权的。”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我反手要推开他,却被他精准扣住手腕。“别在我家撒野。”他咬字极轻,嘴角却挂着恶狠狠的笑。
临走时,林芯宴倚着玄关鞋柜,晃着我遗落的校服外套:“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果然是没脑子。”他突然将衣服甩在我脸上,布料裹着的硬物砸在额头,是盒创可贴。“少自作多情,我妈让放的。”他转身时踢翻伞架,金属伞骨哗啦啦倒了一地。
我攥着创可贴钻进出租车,后视镜里,林芯宴站在别墅台阶上,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只孤独的鹤。手机突然震动,弹出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下次再敢在我家出风头,就让你连省赛资格都没有。】我盯着屏幕冷笑,把创可贴狠狠塞进裤兜,窗外的霓虹光影掠过脸庞,恍惚间又看见那个暴雨天,林芯宴哭花的脸上,沾着我没来得及递出的糖果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