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季程觉刚想抬脚跟上，青之序却突然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他拦腰抱起。季程觉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环住对方脖颈，双腿也下意识缠上青之序的腰：“你干嘛！我又不是走不动！”

“嘘——吃播巨星哪能自己走路。”青之序稳稳托住他的腿，故意颠了颠，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您只管坐好，专车司机已就位。”温热的呼吸扫过季程觉泛红的耳尖，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胸膛传来的震动，心跳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夜风卷起季程觉垂落的衣角，青之序抱着他穿过光影交错的街道。路过便利店橱窗时，季程觉瞥见两人交叠的身影——他缩在青之序怀里，发顶蹭着少年下颌，而青之序下颌微扬，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画面太过亲密，他慌忙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却闻到青之序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槐花香。

“快到了。”青之序突然低头，鼻尖擦过季程觉发烫的脸颊，“再憋下去，我的小巨星可要缺氧了。”说着，故意放慢脚步，让季程觉能多赖在怀里一会儿。路灯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晃的光斑，季程觉悄悄抬头，看见青之序下颌线紧绷，耳尖却泛着不自然的红。

转过街角，熟悉的宵夜摊霓虹在眼前亮起。季程觉挣扎着要下地，却被青之序抱得更紧：“别动。”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径直走向摊位最里侧的座位，将他轻轻放在塑料凳上，还贴心地垫了两层纸巾，“专属VIP座位，要不要给你开直播打赏？”

季程觉踢了踢他的鞋，耳尖通红却强装镇定：“那主播现在要点单——烤鸡翅、炒粉、还有加双倍辣的烤生蚝！”青之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转身时不忘叮嘱：“坐好等我，乱跑就把你绑回怀里。”

烧烤摊的烟火气突然扭曲成一片刺目的白。季程觉猛地睁眼，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手背传来输液管拉扯的刺痛。沈清文攥着检查报告站在床边，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你终于醒了，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窗外暴雨如注，雨幕将世界冲刷成模糊的灰。季程觉挣扎着起身，输液架在瓷砖上拖出刺耳声响。当他看清玻璃上倒映的景象时，呼吸骤然停滞——雨帘后，青之序的墓碑在惊雷中泛着冷光，碑前未融化的青苹果糖纸被雨水泡得发白。

“你去干嘛？！”沈清文的喊声被雷声碾碎。季程觉颤抖着拔掉输液管，暗红血珠顺着手背滴落在玻璃上，他的手掌紧贴冰凉的窗面，仿佛这样就能触到记忆里那簇温暖的体温，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就像曾经无数次揉过青之序柔软的发顶。

“骗子……”滚烫的泪水砸在玻璃上，与血痕混作蜿蜒的河，“不是说要把我抓回来吗……”雷声轰鸣中，墓碑上的照片突然漾起涟漪，青之序笑着递来青苹果糖的模样，与此刻碑前凋零的白菊重叠成永恒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