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季程觉被这近乎掠夺的吻撞得踉跄，后背重重磕在槐树上。青之序的手掌及时垫在他脑后，指缝间漏下的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碎成一地无法拼凑的誓言。这个吻带着青苹果糖的酸涩，混着少年人隐忍的呜咽，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浓稠的眷恋。

“疼……”季程觉闷哼出声，尝到舌尖的血腥味。青之序却突然松了力道，额头抵着他的，滚烫的呼吸一下下扫过泛红的唇角。“我不会再让你疼了。”少年沙哑的嗓音里浸着化不开的疼惜，拇指轻轻擦过他被咬破的唇瓣，“就算注定要消失，我也要把所有的爱都刻进你生命里。”

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簌簌作响，青之序突然将脸埋进季程觉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季程觉，青之序永远爱季程觉。”这句话像带着滚烫的烙印，随着呼吸一下下烫在皮肤上。季程觉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滑进衣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反手紧紧抱住青之序单薄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将即将破碎的夏天永远定格。

“我也爱你，永远永远。”季程觉哽咽着回应，指甲深深陷进对方后背。暗处的诊断书在口袋里窸窣作响，可此刻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被少年人的体温驱散。月光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将那句誓言酿成永不褪色的琥珀，在这个青苹果味的夏天，永远凝固成最炽热的存在。

青之序猛地抬起头，对上季程觉湿漉漉的眼睛。少年脸颊还泛着红，咬着嘴唇小声嘟囔：“被你亲饿了。”话音刚落，青之序没忍住笑出声，指腹轻轻擦过季程觉发红的嘴角：“刚才还疼得直抽气，现在就惦记吃的？”

他牵起季程觉的手，往巷子外走时故意晃了晃：“早知道多给你留半块煎蛋。”街边的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季程觉突然挣开手，蹦跳着跑到便利店门口，鼻尖贴着玻璃往里张望：“要吃巧克力冰棒！还有肉松饭团！”

青之序看着季程觉发梢还在滴水，却像只撒欢的小狗般兴奋，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他跟着走进便利店，随手拿了堆零食，结账时瞥见季程觉偷偷往购物篮里塞青苹果味的软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夜风卷着便利店暖黄的光，季程觉咬着冰棒含糊不清地说：“青之序，你喂我饭团。”少年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青之序撕开包装，将饭团递到他嘴边，看他一口咬下，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馋猫。”

季程觉含着饭团凑过来，冰凉的鼻尖蹭过青之序的脸颊：“因为是你亲饿的，所以要你负责。”他眼里映着便利店的灯光，盛满狡黠与依赖。青之序喉结滚动，突然觉得，哪怕这个夏天终将消散，能这样喂着心爱的人吃宵夜，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