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倦时扯下腰间束带,强劲向面前几人甩打过去,几人似受气势所迫,后退踉跄几步,随即提起刀向谢倦时挥去。
往日来人不过四五个,今日足足有十几个,若手中有兵器,何愁受制。
谢倦时本就生得高大,从小生在军营中,因此武艺也超出常人,他攥紧束带向前甩,使其卷起来人银刀。察觉身后气息,侧身一踹,只见那人重重撞在墙上。腰间忽觉一阵刺痛,直扯起持刀人领子,摔到那人身上。
他又将束带扯了回来,身上几处伤淌着血。谢倦时看向剩下的七八人,这些人一个月必定杀他一回,他冷笑了下,只觉得烦躁至极。
谢倦时拿起桌上的酒壶,随后跳出了窗外。
几个蒙面人即刻追上去,却怎么也不见他身影。
谢倦时身上各处都忧伤,腰上也伤得不轻,用不得轻功,便悠闲在林中走着,还不忘掏出酒壶喝两口。
……
沈栖枝没有回厢房,她坐在了后门的竹林边,南雾山总是常年雾气腾腾,如今却惊奇地散了。连绵了几个月的小雨终于停了,空气中还是有些潮。
沈栖枝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望着月亮。
鹤露担心她,一直在后头跟着。
沈栖枝从小到大,不是在学规矩就是在学礼仪,自从那次沈墨枝毁容,之后偶尔的冤枉也让她不怎么在乎真相。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好奇。
她好奇池鱼之殃背后的事。
沈栖枝渐渐出了神,谢倦时悠哉悠哉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坐在门下赏月的小姑娘。
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他见过的美人大多都是京城里的贵小姐,个个矫揉做作脑袋上恨不得插满珠宝,他真心觉得看着像个盆栽。
月光毫不吝啬,将她所有的白霜撒下人间。也映着那个沈家的小姑娘,在月光下,她像一株雪白的月季楚楚谡谡,清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倦时只觉得头越发沉重,恐是这酒的问题?估计是那几个人下了药,亏得他酒量好,没在包厢倒下,他正欲再往前走,被脚下树枝绊倒,猛地倒下。
这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沈栖枝,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刚走到跟前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酒鬼,下意识捂住嘴。招呼鹤露帮忙把他扶到后门处。鹤露比她大几岁,身材格外硬朗,没几下就把谢倦时扶到了墙根。
沈栖枝又看到这满身的伤,匆忙回厢房取了件披风,给谢倦时系上,同鹤露一起把人带回厢房。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或许是因为那个竹林隐蔽性格外好,又或许是现今已是丑时,寺中除了守夜的僧人便没有其他人了。
沈栖枝看着倒在榻上的谢倦时,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大半夜不睡觉…怕是喝酒不给银子叫人打了。
沈栖枝猜想着。转头拉住鹤露,轻声道“去请个大夫来,说我受了风寒。”鹤露领会她的用意,领了几两银子悄声出了厢房。
沈栖枝看了眼厢房里的水桶,往盆里倒水,拧了块帕子,想帮他擦擦脸上的血。
沈栖枝擦着他的额头,距离不远,她也看清了他的容貌,这个人面目棱角分明,生了双极其好看的丹凤眼,凌厉中带了些狐媚...睫毛根根分明,嘴唇带着血色,怎么看都应该是天下众多女子的理想型才是。
她擦了片刻,又把帕子扔到水里揉了会,再拧出来,准备把剩下的污血擦干净些,小姑娘手刚碰到脸颊,谢倦时就突然睁开眼睛,靠在榻沿半眯着眼睛盯着她,似乎神智不怎么清醒“小狐狸,别勾引我”
???
沈栖枝愣了愣,怎么就勾引他了?不就擦个脸?
“额,那公子自己来吧。”她本来也不伺候人,难得良心发现做件好事还碰上个麻烦精。
沈栖枝递过帕子到谢倦时手里,谢倦时笑了笑,这姑娘果真比贵小姐有趣,毕竟不似那些贵小姐哥哥长哥哥短。
“嗯,谢谢。”谢倦时擦了擦手,猛地起身,腰间的疼痛如风卷来,他又靠在榻沿,捂住腰间。
“……”沈栖枝见这阵势,不知该做些什么“你别动了,仔细别再伤着。”
谢倦时抬眸,看着人。
“这么小就出家了?”谢倦时问道。
“是”她垂眸,并不想被陌生人知道自己来意。
“嗯?”
沈栖枝再次抬头撞上人质疑的眼神,想着转移话题“公子,你这是喝酒没给银子?”
“嗯,忘带钱了。”谢倦时顺口道。
“那...不至于打成这样吧...”小姑娘抬头端详着眼前人满身血迹。
“没给过酒钱。”谢倦时说话稍稍倦怠,似乎是真的疲惫了。
“……”
还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