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诸般祈福礼,天色已至黄昏,季明书扶着长冰的小臂,起身以主母之姿嘱咐片刻便离开了佛堂。
沈栖枝站起来踉跄了下,向裴小娘与沈元枝福身。出了佛堂。
主仆在寺中石路上走着,沈栖枝侧头“鹤露,可打听到了?”她脸色并不好,毕竟操劳了几天还吃的是素斋。
鹤露点头,由林间引了一个小和尚出来。
小和尚先是鞠了一躬,不做声,只往竹林深处去。
沈栖枝愣了愣,见小和尚回头,方才明白什么,忙跟上去。
竹林间幽深莫测,小径灵毓,抬头满是墨色乌云,似乎不久便要下雨了。林中虽铺了青石板,空隙却不小,一不注意踏到空隙间,脚上也沾了淤泥。
沈栖枝随小和尚在竹林中走了许久,后由一木门出去。
她抬头环顾,显然出了寺庙,方才许是从后门出来,敬明寺后面也是有个山头,再围着山头绕了半圈,眼前突现一间小茅草房。
沈栖枝留鹤露和小和尚在外面,自己进了屋子。
南雾山下起了小雨,雾气纷纷,缭绕围着这山巅,迷茫中透着一些神秘。
屋子里一切陈设看着十分简陋,再一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茅屋内的草织垫上,坐着一个白须老人。
沈栖枝上前,微微屈膝“可是净空法师?”
“是,何事说罢。”老人点头,苍白的手满是褶皱,他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往茶杯里转着倒茶。
“重慈身体抱恙,托小女询问法师一个问题”沈栖枝语气十分尊敬,当时沈老夫人告诉她他们过去的事,她震惊了很久,在她眼里,祖母永远都是那个守规矩懂礼仪温柔大方的祖母。
“施主且问”沈栖枝回过神,正听得对方的话。只觉得周身扬起丝丝寒意,与这老人同在一屋,竟有着压迫感。
沈栖枝从袖口的夹层中取出白玉簪子,双手递道人跟前,祖母说过,这个东西要还给他。
!!
净空怔了许久,颤颤拿起簪子,攥紧后护在掌心,他已然古稀之年,眼里透出的是沈栖枝从未见过的深情。
“说吧。”
沈栖枝看见净空骤然之变,有些呆,又沉了沉声,平静道“她问你,为什么要丢下她”
净空闻言,眼中蒙了层雾,听着外头淅沥淅沥的雨声,这个古稀老人心里像堵了块巨石。骤停了瞬间,脑子里浮现往事。
“池鱼之殃...我不想她再体会一次。”净空盯着那个簪子,沉吟了许久…
沈栖枝自从从小茅屋出来,便沉默不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她走到茅屋外,打发了鹤露先回去。
深山老林,又下了雨,鹤露怎么可能回去,她静静跟在沈栖枝不远处。
“池鱼之殃......”
沈栖枝想着其中缘故,始终没想到什么原由。
独自在山头游了许久,往寺后门去的途中,注意到一个黑影从林中快速行过,去的方向是南雾山异常有名的一家茶馆,她在京中也略有耳闻。
……
茶馆中,谢倦时坐在客房包厢里品酒,他伸手托起玉船,将这美酒佳酿送入口中。
“又来了?”男人侧首斜视,眉稍微微上挑,玩味的眼神带着杀气。
男人背后,几个蒙面持刀的男人愣住了。
“都这么熟了,何必蒙面?”谢倦时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手里托着的玉船中佳酿,他仰头,痛快饮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垂眸,来人手背皆有虎纹,又是安国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