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未起,天边渐渐伏起一抹红晕,季明书独自坐在厢房里,早早换上僧服,正绾着头发。
女使长冰走进厢房,微微福身“夫人,都备好了,连着祈福三日便可回京了”
季明书伸手扶鬓,镜中人虽年至中年,脸上该有的皱纹都有了,却依然喜欢打扮。
“知道了。”
长冰领命,吩咐几个女使告知裴小娘与沈元枝,自己则往沈栖枝的厢房去。
寺庙不大,容纳的房子却不少,长冰走了片刻,站在沈栖枝的厢房外弓身“四小姐,请至佛堂祈福。”
鹤露闻声,忙从地上站起来,答道“多谢长冰姑娘,我们小姐就来。”
长冰点点头,回季明书厢房去了。
沈栖枝此刻睡得正香,鹤露忙上前摇了她起来,帮她换上衣裳。沈栖枝也清醒了些,依旧把白玉簪子戴上,随鹤露到了佛堂。
佛堂里只有季明书,沈栖枝依着次序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头上的白玉簪子脱了下来,塞到袖子的夹层里。
她闭上眼睛,心里祈祷“神明菩萨在上,保佑祖母平安无虞”
季明书手里拨动着玛瑙石佛珠,正闭着眼睛念着经文。
裴小娘同沈元枝一道前来,都依着规矩跪下开始祈祷。
天色阴沉,簌簌下起了小雨,慢慢地起了雾气。
南雾山下乌祁镇,似风雨吹过的清雅乡别有趣味。
一行俊朗的男子从街市走过,其中一个穿着紫绸锦的少年先开口“倦时,这次出来玩什么时候回去啊?”旁边另外一个蓝色锦衣的男子道“不是顾寒洲,你堕落别带上倦时,这次他是陪我来干正事的。”
顾寒洲拿扇子敲他脑袋,扇子不软,力气也不小“方大少爷,您这点破事还麻烦我们世子爷?”
“寒洲,这次方褚交代了三千两”玄色广绫袍的男子轻挑眉,淡淡解释。
“我去,方褚被坑这么惨?!早就告诉你这生意不可信,活该。”
方褚“……”
顾寒洲瞟了眼方褚没劲的样子,走上前搭起谢倦时的肩。
“世子爷,所以你是准备帮他补窟窿?”
谢倦时轻笑了一下,垂眸看着手里的扇子“方褚说——”他故意拉长尾音,随后顿了顿,扭头看向方褚,又补充到“认我做叔叔。”说完馈赠方褚一个邪恶的微笑。
“噗”顾寒洲一听叔叔之言,便想到了什么“我是不也有份?方大侄子?”
方褚闻言,大脑停顿了半瞬,随后觉得心中怒火冲天“谢倦时!你!你你你!”
“叫什么谢倦时,叫谢叔叔。”谢倦时回头看着方褚指着自己的手指,便拿折扇推下。
“方褚,以后别想着赚钱了。”
“怎么?”
“要是再亏,可没人给你填坑了”顾寒洲插了一嘴。
“叔叔养你”
“……”
谢倦时没脸没皮说出这种欠打的话,他料定方褚会因为那三千两任他戏玩。随意脱口而出,也不当回事。
方褚白了人一眼,心里只觉得波涛汹涌,有种想吐的冲动。
顾寒洲看着二人,实在忍俊不禁,又想笑又想吐,最后还是附和了一句“阿褚,你顾叔叔也有钱”
“额……滚回你敬国公府去!”方褚因为这两个人和自己生意上的不顺,简直快崩溃了!
或许方褚正心中暗骂了谢倦时顾寒洲一万遍。也顺带感叹一下自己这个“叔叔”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