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莓的拆信刀卡在培养舱接缝处时,刀柄突然渗出腥甜的液体。
她看着刀身倒映出弟弟扭曲的面容——顾星沉的后颈正在融化,荆棘纹身像活物般扭动着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机械骨骼。培养舱里成百上千个“她”同时睁开机械眼,瞳孔里跳动着与弟弟相同的幽蓝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实验样本。”
顾星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姐姐正用高跟鞋跟碾碎第7号克隆体的头颅。那些浸泡在营养液里的“顾星莓”突然集体抽搐,她们的手指穿透玻璃,在舱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字:“杀死样本B”。
“你以为三年前是谁篡改了母亲的记忆芯片?”顾星沉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跳动的金属芯片,“每次你注射镇定剂,都在给培养舱的纳米虫发送定位信号。”
整面玻璃墙突然炸裂。
成吨的福尔马林液体倾泻而下,顾星莓的蕾丝手套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她看到培养舱底部蜷缩着真正的母亲——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用手术刀剖开自己的胸腔,取出两枚跳动的翡翠色心脏。
“第八次循环。”母亲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混杂着电流杂音,“当双生子的心脏同步率超过阈值,记忆屏障就会……”
顾星莓的刀刃突然转向,毒液喷溅在母亲凝固的瞳孔上。
那些液体竟像活蛇般缠绕上机械骨骼,将弟弟的仿生芯片熔成铁水。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们发出尖啸,她们的身体开始碳化,露出内部精密齿轮咬合的真相。
“你还不明白吗?”顾星沉突然拽住她手腕,机械指尖插入她溃烂的伤口,“所有克隆体都是你的失败品,只有我……”
他的胸腔突然爆开。
顾星莓看到里面蜷缩着五岁的自己——那个穿阴暗色病号服的小女孩正抱着机械心脏哭泣,而顾星沉的机械骨骼正将她的心脏一点点碾碎成粉色光点。
“只有我能承受你的记忆污染。”他舔掉光点凝成的血痂,“每次你暴走时,都是我在替你吞噬那些疯狂的脑神经元。”
密室穹顶突然降下液氮。
顾星莓扯断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在低温中炸裂,露出藏在内核的微型核反应堆。当冷冻射线即将吞没两人的瞬间,她突然将拆信刀扎进自己太阳穴,毒刃接触机械骨骼的刹那,整座实验室的警报器发出高频蜂鸣。
“你终于肯面对了吗?”顾星沉笑着握住刀柄,鲜血染红两人交握的手腕,“看看芯片里记录的真相吧。”
记忆如毒蛇钻入脑海:
五岁的顾星莓在手术台尖叫,护士往她气管插管时,她咬碎了藏在臼齿里的微型摄像头;
十七岁的自己在拍卖会咬碎翡翠耳坠,吞下里面藏着的氰化物胶囊;
此刻——弟弟后颈浮现出和母亲相同的机械接口,那些青黑色纹路正与她的神经芯片同步闪烁。
“我们从来都不是双生子。”顾星莓的机械眼迸出电火花,“你是母亲用来清除我脑内记忆病毒的……清洁工。”
培养舱底部突然升起血色鸢尾。
顾星沉的机械骨骼开始坍塌,他胸腔里跳动的翡翠心脏上,赫然刻着母亲实验室的日志片段:
“X-0713实验体出现记忆污染症状,需植入共生体(样本B)进行反向吞噬。当鸢尾完全吞噬荆棘,实验体将获得绝对记忆权。”
液氮管道突然爆裂。
顾星莓在零下196度的严寒中看到真相:所有培养舱里的克隆体都在注视她们,她们的机械眼倒映出同一段记忆——十八岁的顾星莓将针管扎进昏迷的弟弟心脏,而他当时胸口的荆棘纹身,正与此刻她手背上的溃烂伤口完全重合。
“这才是真正的循环。”弟弟的机械声逐渐沙哑,“你每清除一次我的记忆,就会在自己大脑皮层刻下新的谎言。”
密室地面开始塌陷。
顾星莓在坠落中抓住弟弟的手腕,发现他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纳米机器人。当两人跌入培养液池的瞬间,她突然将拆信刀刺入自己心脏,毒刃接触机械骨骼的刹那,整座实验室的警报器发出高频蜂鸣。
“你终于肯杀我了。”顾星沉笑着握住刀柄,鲜血染红两人交握的手腕,“但这次……”
他的瞳孔突然变成和母亲相同的机械虹膜。
池水开始沸腾,无数记忆碎片在热浪中翻涌:五岁的顾星莓在手术台惨叫,弟弟被关在隔壁笼子啃咬铁栏;十七岁的自己在拍卖会咬碎翡翠耳坠,而弟弟正在监控室撕碎自己的脑切片;此刻——她们的机械心脏正在同步脉动,每一次收缩都释放出摧毁记忆屏障的脉冲波。
“这次轮到我来清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