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莓的手术刀抵住冰柜接缝时,金属表面突然渗出冰凉的黏液。
她扯开蕾丝手套,看着刀尖刺入的锈迹里钻出细小的紫色藤蔓——和母亲实验室里那些吞噬尸体的食肉植物一模一样。三年前她亲手封存的冰柜,此刻正发出胃部绞痛般的嗡鸣。
冰柜里的“尸体”突然睁开眼。
白大褂女人胸口的翡翠耳坠叮当作响,左脸与顾星莓有七分相似,右脸却爬满蛛网状疤痕。她的手指穿透玻璃,指甲缝里嵌着和顾星沉手臂上一模一样的荆棘纹身。
“第七次循环。”女人舔掉嘴角凝固的血,“你还是没学会在记忆重置前杀死我。”
顾星莓的刀刃突然转向,毒液喷溅在冰柜编号X-0713上。
字迹溶解的瞬间,整面金属墙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成排的玻璃罐。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全是不同年龄段的“顾星莓”——有的戴着翡翠耳坠沉睡,有的胸腔被剖开塞满蔷薇,最深处那具尸体的右手掌心里,嵌着顾星沉的荆棘纹身。
“这才是真正的实验体名录。”
顾星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姐姐正用手术钳夹碎第12具尸体的肋骨。少年染血的指尖捏着半张泛黄照片:五岁的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而主刀医生戴着与顾星莓同款的蕾丝手套。
“他们把你切成十二块碎片,”他踩碎罐中浸泡的眼球,“再让十二个‘你’互相吞噬,选出最强的基因。”
冰柜底部突然迸出电火花。
顾星莓的高跟鞋跟断裂,露出藏在鞋跟里的银色胶囊——里面装着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解药”。但胶囊表面布满针孔,液体早已变成浑浊的墨绿色。
“别碰它。”顾星沉突然攥住她脚踝,荆棘纹身渗出金红色血液,“这是他们用来诱导记忆同步的诱捕器。”
女人标本的声带突然震动,发出电子合成音般的笑声:“同步率97%,顾星莓的脑神经元开始侵蚀样本B。”
顾星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到冰柜里的自己突然睁开眼,瞳孔分裂成双色漩涡。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五岁的顾星沉在手术台抽搐,护士往他气管插管时,他咬碎了藏在臼齿里的微型摄像头;十七岁的自己在拍卖会咬碎翡翠耳坠,吞下里面藏着的氰化物胶囊;还有此刻——弟弟后颈浮现出和标本女人右脸相同的蛛网疤痕。
“你早就知道!”她用拆信刀抵住弟弟咽喉,“每次惹事都是为了让我注射镇定剂,好掩盖你篡改记忆程序!”
整座密室的玻璃罐突然集体爆裂。
福尔马林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冰锥,顾星沉抬手接住其中一根,刺入自己锁骨处的荆棘纹身。喷溅的鲜血在半空凝成血色鸢尾,花瓣层层剥落后露出里面的金属芯片。
“芯片里记录着所有真相。”他咳着血沫微笑,“但你必须亲手杀了我,才能证明你不再是他们的完美容器。”
密室穹顶突然降下高压电。
顾星莓扯断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在电流中炸裂,露出内核的微型追踪器。当电弧即将吞没两人的瞬间,她突然将拆信刀扎进弟弟心脏,毒刃接触荆棘纹身的刹那,整座实验室的警报器发出高频蜂鸣。
“你终于肯杀我了。”顾星沉笑着握住刀柄,鲜血染红两人交握的手腕,“但这次……”
他的瞳孔突然变成和标本女人相同的机械虹膜。
密室地面开始塌陷,露出下方巨大的培养舱。成百上千个“顾星莓”悬浮在营养液中,每个都长着顾星沉的荆棘纹身。
“这次轮到我来清除不合格的样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