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莓的机械义眼映出冰棱倒影时,第五次循环开始了。
她踩着碎裂的高跟鞋跟,看着培养舱里成排的“自己”正用手术刀剖开胸腔。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克隆体突然齐声哼唱母亲实验室的镇定剂旋律,她们的声带振动频率与弟弟胸口的荆棘纹身共振,震碎了冷库穹顶的防弹玻璃。
“这才是真正的零号实验体。”
顾星沉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时,姐姐正用拆信刀划开第23号克隆体的喉咙。少年从破碎的培养舱里爬出,机械骨骼缝隙渗出冰晶,锁骨处的荆棘纹身正与克隆体们胸口的接口同步闪烁。
整面冰墙突然凝结出血色鸢尾。
顾星莓看到冰层里封冻着母亲的头颅——那具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头颅突然睁开机械眼,翡翠耳坠从她凝固的耳垂滚落,掉进顾星沉正在融化的机械骨骼缝隙。
“第28次循环。”头颅的声带发出电子合成音,“当双生子的心跳频率完全同步,母体意识将选择……”
弟弟突然捏碎头颅下颌骨。
混着冷却液的脑组织喷溅在冷库铁架上,凝结成荆棘状冰棱。顾星莓看到那些冰棱里封存着记忆碎片:五岁的自己被绑在手术台时,主刀医生戴着与母亲相同的蕾丝手套;十七岁的自己在拍卖会咬碎翡翠耳坠,而弟弟正用手术刀挑出自己眼底的监控芯片。
“你还不明白吗?”顾星沉突然拽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跳动的翡翠心脏,“所有克隆体都是你的失败品,只有我……”
他的胸腔突然爆开。
顾星莓看到里面蜷缩着五岁的自己——那个穿阴暗色病号服的小女孩正抱着机械心脏哭泣,而顾星沉的机械骨骼正将她的心脏碾碎成粉色光点。
“只有我能承受你的记忆污染。”他舔掉光点凝成的血痂,“每次你暴走时,都是我在替你吞噬那些疯狂的脑神经元。”
冷库地面突然塌陷成冰窟。
顾星莓的高跟鞋跟断裂,露出鞋跟里藏着的微型核反应堆。当液氮管道爆裂声逼近时,她突然将拆信刀扎进弟弟胸口,毒刃刺穿机械骨骼的瞬间,翡翠耳坠里掉出发黄的纸条:
“当双生子心跳归零,母体意识将继承所有实验体权限。”
弟弟的机械眼迸出电火花。
顾星莓看到培养舱底部浮现出真正的“自己”——十八岁的顾星莓被绑在手术台上,而主刀医生戴着与她同款的蕾丝手套。手术刀刺入心脏的刹那,所有克隆体突然集体开口:“幸存者必须杀死母体。”
“这才是循环的核心算法。”顾星沉突然撕开胸腔,露出里面跳动的翡翠心脏,“每代母体意识都会寄生在最完美的克隆体里,而你……”
他的指尖插入她溃烂的伤口。
顾星莓的机械心脏突然长出荆棘状触手,刺穿了培养舱里五岁的“自己”。那些触手缠绕着弟弟的机械骨骼,将他拖入沸腾的培养液池。
“看看芯片里记录的真相吧。”弟弟在液氮中微笑着沉沦,“你才是被植入母体意识的容器。”
记忆如冰棱刺入脑海:
五岁的顾星莓在手术台尖叫,护士往她气管插管时,她咬碎了藏在臼齿里的微型摄像头——镜头另一端连接着母亲头颅的神经接口;
十七岁的自己在拍卖会咬碎翡翠耳坠,吞下里面藏着的氰化物胶囊——耳坠内壁刻着母亲实验室的日志片段:“X-0713实验体记忆清除率97%,建议启用母体意识接管”;
此刻——弟弟胸口的荆棘纹身正在溶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机械骨骼,那些纹路正与母亲头颅的机械眼同步闪烁。
“我们从来都不是双生子。”顾星莓的机械触手绞碎最后半颗机械心脏,“你是母亲用来清除我脑内记忆病毒的……清洁工。”
冷库穹顶突然降下血色冰棱。
顾星莓在零下196度的严寒中看到真相:所有克隆体都在液氮中重组,她们的机械眼倒映出同一段记忆——十八岁的顾星莓将针管扎进昏迷的弟弟心脏,而他当时胸口的荆棘纹身,正与此刻自己手背上的溃烂伤口完全重合。
“这才是真正的循环。”弟弟的机械声逐渐沙哑,“你每清除一次我的记忆,就会在自己大脑皮层刻下新的谎言。”
当最后半滴冷却液坠入培养液池时,顾星莓突然将拆信刀刺入自己太阳穴。毒刃接触机械骨骼的刹那,整座实验室的警报器发出高频蜂鸣,翡翠耳坠里掉出发黄的纸条:
“当幸存者杀死母体,所有实验体将获得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