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完全沉入山坳时，檐角老式灯泡在纱罩里晕出毛茸茸的光。李小小反正也吃不到饭，干脆跑出来蹲在院角的葡萄架下，看蚂蚁沿着斑驳的水泥缝隙搬运饭粒。堂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两个朋友大声的交谈，计母正在收拾餐桌，偶尔夹杂着奶奶中气十足的唠叨。
“小小！”计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放的泛黄的旧相册。
“你们吃完啦。”李小小抬头看向计蘅。左洱也跟了出来。
“我们从卧室床底下找到了这个，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拿给你看了。”计蘅把相册递给李小小，“这里面有好多我们和左洱的合照，你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李小小于是缩在夏天乘凉用的藤编椅里，看计蘅翻开旧相册，一张一张带着李小小回忆。计蘅手指停留在某一页——照片上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在葡萄架下扮鬼脸。
“拍这张的时候我们才刚上小学。”李小小回忆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嗯。真想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啊。”计蘅难得放缓了语气又降低了音量。
左洱在旁边无言地站着，远远看着相册里许多和自己有关的老照片。
“小蘅啊！来这屋把你们的被子抱到客卧！”奶奶在房间里喊计蘅。
“开了！”计蘅也大声喊着回应奶奶。
李小小看着相册：“呃…我翻不到页。”
左洱刚向前探了一步，想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就听见奶奶的呼唤。
“小左你也来一下！我给你们烧了壶开水，放到你们房间去吧。洗漱也可以用这个水，暖和点。”
李小小苦笑：“好吧好吧，你们把相册也带回去吧。我在这里待会也挺好的。”
“这么寂寞吗？”计蘅有些担心地看向她，“你也进屋吧。外面这么冷。”
“虽然我现在不应该纠正你但是…我好像不会觉得冷。真的没关系，我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氛围吗。”李小小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两个人，“而且我很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房子里的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计蘅抱着两床棉被往客卧走，左洱提着一个红色大花暖水瓶跟在后面。月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计蘅突然停住脚步，左洱一个走神差点撞上她。
"你记不记得..."计蘅声音莫名伤感起来，"初三暑假我们在这阁楼藏了半箱啤酒？"
左洱把暖瓶搁在床头柜上——上面还留着他们当年用小刀刻的歪歪扭扭的符号，内容已经没法辨认了。
"你当时非说冰镇啤酒配辣条是人间美味。"
“本来就是。而且那个时候咱们哪喝过啤酒啊，新鲜感罢了。”
客厅里有些上了年纪电视机正在播放天气预报，女主播甜美的声音穿过门板变得模糊。
"其实我上周回来了一趟。"计蘅把被子铺在床上。
李小小从门口飘进房间，坐在已经铺好的床上听他们对话。
“刚听见了。”左洱正在从暖壶里倒水出来。
“哦。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计蘅表情一下子落下去。
“小小睡哪里？”左洱问。
“理论上来说我可以睡在任何地方。”李小小认真推理起来，“因为我也盖不上被子，也不会觉得冷。”
“…你要跟我们挤一挤吗？”计蘅发出一个有些犹豫的邀请。
“……嘶。”李小小给出一个同样犹豫的回应。
“她拒绝你了。”左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好吧。那你躺那个椅子上睡吧。”计蘅给李小小指了条明路。
李小小立刻窝进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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