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便闲聊两句，计蘅大概是在车上没睡好，很快就困得直打哈欠。
左洱拉动灯绳关上灯。月光漫到李小小蜷缩的藤椅上。她数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听见黑暗中不知谁翻身的响动。老式弹簧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收音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大概是奶奶调大了音量，从奶奶的房间到客卧都能听得清楚。伴随着信号不良的沙沙声，女主播提醒沿海地区注意防风。李小小借着月光，望着窗台上有些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深蓝色的盒子上凹凸不平，盖子掉了一块漆，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床头挂着的老式尼龙蚊帐被关不紧的窗户漏进来的风吹动，扑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月光下颇具生命力的飞舞着。
“……”李小小试图向左洱问点什么。眼睛适应了仅有月光的阴暗环境后，左洱的脸再一次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他还没睡着，眼睛低垂着盯着地面上的光影发呆。
月光在左洱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李小小就这么盯着他，直到左洱满脸疑惑地抬眼看向她。
收音机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座钟的滴答声从客厅穿过门缝渗进来。左洱尽量不让床垫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端起搪瓷杯。热气氤氲中，他的面容模糊了一瞬。
“刚进卧室就倒的水，没想到现在还这么热。”
“啊…现在天气这么冷，这个杯子…保温效果很好啊。”李小小不想让话掉地上，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左洱满眼带笑地看着李小小：“看出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我认识的那个李小小从来不会这么谨慎地跟我说话。”
也许是怕李小小紧张，他又补充了一句“很新鲜——我记得我说过了——也很有意思。”
左洱把搪瓷杯搁在床头柜上。李小小注意到他左手中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泛着不自然的苍白。
“你…有对象吗？”李小小斟酌着开口。
“呃……”左洱表情有一瞬间的紧张，又很快恢复平静，“算是…有过吧。”
“你愿意说说吗？”李小小换了个姿势窝在椅子里。
“我…不觉得这对你的记忆有什么正向帮助。”左洱有些犹豫地开口。
李小小似乎也在思考，房间里一时间陷入黏稠的沉默里，只能听见计蘅熟睡时微微重的呼吸声。
左洱摩挲着那圈戒痕，没等李小小开口再问便自顾自说起来。
"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左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计蘅，“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了，不敢轻易把真心托付出去，也不好轻易接受别人的真心。”
“后来，我和她…有点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了。她说她不要我的什么，只是希望自己和我都能幸福——戒指也是她送的。”
李小小静静的听着。
“我们的关系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这些发小。可能是我真的太怕付出真心了吧，我总是担心未来我们同样不清不楚的结束，搞得人尽皆知…可能对我们都不好。”
“这就是不负责任啊。”李小小皱起眉头。
“不负责任……好吧，那个时候我就是太混蛋了。都过去了，希望她可以永远幸福。”左洱揉揉眼睛，躺了回去，“睡吧。”
“……晚安。”李小小也没再接话，缩在藤椅里闭上眼睛，等着自己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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