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正慢慢淡下去，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逐渐模糊成深浅不一的剪影。计蘅的提议被左洱用默认的方式采纳。
车载音响里正放着某个广播频道里不知名的英文民谣，时不时被导航的语音提醒打断。计蘅按照李小小的旨意，把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冬日有些凛冽的风钻进车厢，李小小把头凑近那道缝隙，任由风把自己的头发吹的凌乱。
"开慢点。"计蘅突然扒着驾驶座靠背探出头，"前面岔路口得往东绕，新修的高架桥把老路截断了。"
左洱瞥了眼导航："我看到了。绕行要多花二十分钟。"
计蘅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拿起手机刷起来。
导航重新规划的乡道比想象中颠簸。柏油路面被经年累月的行车轧出细密的裂痕。车随着路面起伏轻微摇晃，李小小感觉自己又困了。
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和他们两个说起刚刚这个梦。
导航提示前方有连续弯道，左洱放慢车速。计蘅也困了，懒得开口干脆伸手调低音乐音量。
李小小忽然开口："我怎么闻到丁香花香了。"
若有若无的香气渗进车窗缝隙。
“你能闻到味道诶！”计蘅惊讶了一下。向前行驶一段路，出现了一大片丁香树。本该在春天盛放的丁香违背季节规律地铺展在暮色里。
"农科所的新品种。"左洱向她们示意田埂尽头的试验田标牌，“之前这个项目差点就归我们了。只能说阴差阳错吧。”
李小小还没来得及再做一个梦就到了目的地。
刚一下车，计蘅奶奶就从房间里走出来，满脸笑容地看着左洱：“哎呀！小左回来啦！”
左洱非常礼貌地微笑着：“奶奶。毕业之后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回来看看您们。”
计蘅父母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抱着手臂看着左洱，一脸欣慰。左洱注意到了计父计母，冲他们继续那个礼貌的微笑。
“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在外面多闯荡闯荡，你能回来我们都开心！你爸最近怎么样？”
“他好着呢，改天我和我爸一块回来看您——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您们都还好吧？”
“小左还是这么懂事。”计父一边大笑着夸奖左洱一边瞥计蘅，含义再简单不过。
计蘅对这种“别人家孩子”的对比向来不以为然。推了一把左洱权当泄愤，冲奶奶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奶奶！怎么不想我呀？”
“你不是上周才回来过。我当然想你呀，但是小左真是好久没见啦。”奶奶带着两个人进了房间。李小小就偷偷地跟在奶奶身后。计蘅特地落到奶奶身后，趁着父母没注意到她，压低声音对李小小说：“今天晚上我们就假装你不存在，明天咱们回学校看看陈汴娜能不能看得见你。”
李小小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他们向前走。
“你们俩晚上睡一张床行不行？”奶奶在晚饭时问计蘅和左洱。
“那有啥的，小时候都这么睡过来了。”计蘅一脸无所谓，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那不一样。”计母表情严肃了一些，“你们这都长大了，不合适不合适。”
左洱没出声，计蘅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不睡一起，你想让小蘅睡外面还是小左睡外面？”奶奶摇摇头，否定了计母的想法。
“哎呀，真没事！吃饭吃饭”计蘅拍了拍妈妈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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