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红色黎明！”
妇女的嗓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与方才颤抖的哀求判若两人。刀锋距离颈动脉只剩不到五公分时，田茉甚至能闻到刀刃上苦杏仁味的神经毒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以及随着对方呼吸节奏微微颤动的刀尖。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维和士兵们的枪械齐刷刷抬起，保险解除声接连响起，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黑人妇女的左手正死死按在炸弹感应装置上，指甲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放下枪！”妇女厉声喝道，“否则我杀了她再引爆炸弹！”
田茉看到宋风和张佑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放下武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测这个距离，队友来不及救援。而炸弹还剩最后一根线没拆，随时可能被远程引爆。
“演技不错，看来红色使徒还提供演员培训。”田茉忽然笑了出来，但身体还是保持住，没有移动分毫，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平稳的频率。
黑人妇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她的舌头缓缓舔过干裂的嘴唇，这个动作让脖颈上的翅膀骷髅图案诡异地扭曲起来。
“聪明的中国女孩，居然能拆到这个地步。”
她持刀的手腕突然下压三度，这个细微的角度变化让田茉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妇女至少是一个受过专业近战训练的红色使徒精英成员。
“但我看你们红色使徒也就这样了，”田茉把声音故意提高，语气很是轻佻不屑，“派个女人来当人肉炸弹？难怪两辆坦克都被我们炸成了废铁。”
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闭嘴！你们这些侵略者根本不懂我们在为什么而战！”
“为钱？为毒品？”田茉继续挑衅，“还是为那些躲在安全处让你们送死的男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妇女咆哮道，“我们在建立新秩序！我们在为自由而战！”
在这时，田茉敏锐地听到了“滴”的一声轻响，是帐篷角落的医疗设备发出的。借着这个掩护，田茉的拇指微不可察地移动了半寸，将拆弹钳调整到最佳角度。
“红色使徒万岁！”妇女的声音嘶哑而疯狂，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扭曲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令人不寒而栗。妇女的面容也因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变形，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炸弹上，形成诡异的图案。
“真可笑，”田茉讥讽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连最简单的并联回路都搞不明白，还妄想征服世界？”清晰又尖锐的声音，就像一把小刀狠狠戳向对方的自以为是。
这句话犹如火星落入汽油桶。
“你胡说！这是最新型的——”黑人妇女激怒，手臂激动地挥舞，刀尖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田茉的脖颈。
感受到颈动脉上没有刀尖的抵压威胁，田茉立即行动，迅速扣住妇女持刀的手腕，同时身体前倾，用肩膀顶住对方胸口。拆弹钳精准地剪断那根早已瞄准的导线，电子蜂鸣器发出一声垂死般的哀鸣，炸弹指示灯彻底熄灭。
妇女发出不甘的嚎叫，但田茉已经一个反关节技将她按倒在地。匕首掉在尘土中，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妇女的眼中充满了愤怒，“红色使徒永远不会失败！我们的战士遍布非洲！”
田茉冷笑一声，作战服下的脊背绷成冷硬的直线，被硝烟熏黑的脸庞上，唯有唇角一抹嘲讽的弧度鲜活如刃。
“为自由而战的人可不会把炸弹绑在平民身上。”
妇女被拖走时还在高喊组织的口号，但田茉已不再理会。她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张佑安及时上前扶住了田茉，“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田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尘土的手，“只是肾上腺素退得太快了。”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望向远处逐渐平息的战场。
弹壳与碎石铺就的焦土上，几缕未燃尽的绷带仍在冒着青烟，像被揉碎的白色叹息。
——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维和基地的水泥地面上，将整个营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田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队伍最后，每一步都让作战靴上的干涸泥块簌簌掉落。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脖子上的瘀伤，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田茉中尉。”
熟悉的声音让田茉抬头，霍华德正站在基地台阶上与维和部队指挥官交谈。看见她，这位联合国官员露出罕见的微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他示意身旁的士兵上前，那名士兵手持电子钥匙蹲下身时，田茉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张佑安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陈最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作战靴踩碎了一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声轻响，电子项圈应声而落。
田茉怔怔地看着士兵将电子项圈收走，再低头凝视自己终于自由的脚踝，那里有一圈明显的苍白痕迹，与周围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她轻轻转动脚腕，仿佛第一次感受到空气直接接触皮肤的清凉触感。
“恭喜。”霍华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纸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这是联合国安理会第1473号决议的正式副本，确认恢复你中国军人的全部身份与职权。”
田茉接过文件时，指尖触到上面凸起的钢印，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心头一颤。
「东南军区」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副队长」
「中尉」
……
这几个烫金字体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田茉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南苏丹干燥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硝烟散尽后的平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基地负责人朝停机坪方向抬了抬下巴，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灰发贴在他的额头上，“中国军方的直升机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的目光扫过田茉脖子上紫红色的勒痕，又补充道：“比原定时间提前了整整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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