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茉的瞳孔微缩——对方有狙击手。
她迅速收枪翻滚,第二颗子弹精准地钉在她刚才趴伏的位置,溅起的水泥碎屑打在她的战术靴上。田茉借着建筑物残骸的掩护快速移动,耳边不断传来子弹击碎砖石的脆响。
这时,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手雷爆炸的轰鸣,田茉立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噪声掩护,一个滑铲冲进对面建筑的废墟。她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抓住一片碎玻璃。太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她调整角度,将刺眼的反光精准投向狙击手潜伏的窗口。
敌方狙击手下意识偏头的刹那,田茉的子弹穿透了他的瞄准镜。
血花在窗台绽放,一具尸体缓缓滑落。
“威胁清除。”田茉轻声报告,舌尖尝到了滑到唇边的血腥味。她抹去眼角的血迹,重新架起狙击枪,继续为张佑安和孩子们清扫前进的道路。
——
后方的医疗帐篷区,张佑宁正指挥着医护人员将伤员转移到更安全的位置。
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冲击波掀起的沙石拍打在帐篷帆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张佑宁弯腰检查一名正在啜泣的中年妇女时,突然注意到对方腰间不自然的凸起。
“别动。”张佑宁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妇女的衣角。一个绑着电路板和导线的金属装置赫然入目,红色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妇女颤抖着抓住她的手腕,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不带着这个,就杀了我……”
张佑宁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仿佛被无形的镊子狠狠攥紧,立即按下对讲机,“医疗站发现人体炸弹!重复,医疗站发现人体炸弹!”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略微发颤。
周围的战友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又在其他三名难民身上发现了类似的装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还有个不超过十岁的小男孩。
——
前线阵地上,田茉正半跪在地上为张佑安包扎左臂伤口。在听到对讲机里张佑宁的汇报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医用绷带在张佑安的手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
“这群畜生!”江汜一拳砸在身旁的断墙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宋风阴沉着脸,将弹匣重重地拍进步枪,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
正在处理张佑安耳部伤口的陈最手抖了一下,消毒棉签差点戳到伤口。
张佑安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但开口时声音依然沉稳,“先解决眼前的坦克,再回援医疗站。”
田茉利落地打了个外科结,抬头看向众人,“基地已经派出排爆小组,相信他们能处理好。”阳光照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现在,我们按原计划行动。”
说完这些话,田茉又转向张佑安,目光落在他因受伤而微微发抖的左臂上。“我和你换位置,我和宋风负责正面突击。”没等对方反对,她已经解下背后的CheyTac M200,走向正在检查瞄准镜的江汜。
“听说你的射击技术很好。”田茉将狙击枪递过去,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江汜挑眉接过,手指抚过枪身上细小的划痕,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印记。
田茉直视他的眼睛,“小心敌方狙击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保护好这把枪,也保护好你自己。”
江汜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利落地将狙击枪架在肩上,“放心,我会让它发挥最大价值。”
行动开始得迅疾而默契。
田茉和宋风如同两柄尖刀直插敌人防线,子弹在他们脚边溅起一串串尘土。宋风一个侧滚翻躲过机枪扫射,同时点射击毙了两名武装分子。田茉正要跟进,一个黑影突然从断墙后扑出,尼龙绳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脖颈。
“田茉!”宋风想要回援,却被另一侧的交叉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江汜的瞄准镜中,田茉被尼龙绳勒住的画面骤然放大。他能清晰地看到田茉因缺氧而涨红的脸颊,看到她脖颈处被绳索勒出的深痕,甚至看到她太阳穴旁暴起的青筋。田茉的手指死死抠进绳索与脖颈间的缝隙,指甲已经划破了自己的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坚持住……”江汜的食指已经压在扳机上,却在准星锁定恐怖分子头颅的瞬间,眼角瞥见三百米外楼顶闪过一道金属反光。
是狙击镜的冷光!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偏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耳机飞过,灼热的气流在耳廓上留下一道红痕。耳机被击碎,塑料碎片溅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艹!”江汜被迫翻滚躲避,CheyTac M200的枪管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第二颗子弹追着他的动作,击碎了他刚才倚靠的砖墙。碎石迸溅中,他看清了敌方狙击手的位置。
——钟楼三层,右侧窗口。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江汜的余光看到田茉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她的嘴唇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汗水顺着江汜的眉骨滑入眼睛,刺得生疼。他猛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赌一把。”
江汜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一颗子弹迅速擦过他的作战服,带出一缕血花。如江汜所想,敌方狙击手果然以为击中了目标,在掩体背后挪动几分。
就是现在!
CheyTac M200的子弹破空而出。
瞄准镜里,敌方狙击手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汜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勒住田茉的恐怖分子右肩爆出一团血花,尼龙绳的力道骤然松懈。
田茉的肺部像被点燃般灼痛,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爆发。她借着恐怖分子吃痛松手的刹那,双手抓住绳圈猛地下蹲,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狠狠砸向地面。恐怖分子的后脑勺撞击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但对方仍在挣扎,沾血的手指摸向腰间的匕首。田茉的视线因为缺氧而模糊,但她还是精准地锁定了敌人的动作。她双腿如剪刀般绞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同时将尼龙绳反套上对方的脖子。绳索陷入皮肉的触感通过掌心传来,她能感受到对方喉结在绳圈下徒劳地滚动。
“下地狱去吧。”田茉嘶哑地低语,膝盖抵住对方脊椎,全身重量压上去。
尼龙绳深深勒进恐怖分子的脖颈,直到听见颈椎断裂的脆响。对方的瞳孔逐渐扩散,匕首从僵直的手指间滑落,在沙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