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田茉驾驶着军用摩托冲出基地大门。热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额前的汗水。远处的城市上空，黑烟仍在盘旋上升，像一条狰狞的巨蟒。她的手指在油门上一紧，车速再次提升。
——
摩托车上，田茉的耳麦里不断传来前线战况。
“A区请求支援！”
“C区发现第二辆坦克！”
……
嘈杂的通讯声中夹杂着爆炸的闷响。她眯起眼睛，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悬了片刻，最终被疾驰带起的风吹散。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战场全景骤然展开。两辆T-72坦克像钢铁巨兽般在街道上横行，炮管喷吐着火舌。其中一辆明显经过改装，底盘比标准型号高出约十五厘米，履带卷起的碎石击打在两侧建筑上，噼啪作响。
田茉一个急刹，轮胎在沙石地面上划出两道弧线。她迅速按下对讲机，“发现两辆T-72，改装型号底盘增高，请求确认周边友军位置。”
在通讯器沙沙的电流声中，响起田茉带着静电的声线，像浸透冰水的丝绸掠过耳膜。
维和部队基地的指挥室里，负责人听到汇报后手指一颤，咖啡溅在作战地图上。他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霍华德果然没说错，这姑娘真打算单挑坦克。
另一边，在战场边缘，田茉已经取下背后的狙击枪，借助瞄准镜仔细观察坦克的移动轨迹。改装过的那辆T-72正在做规律性巡逻，每隔两分钟就会经过同一处凹陷的弹坑。她快速计算着时间，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摩托油箱。
“就是现在。”田茉低声自语，将CheyTac M200重新固定好，从腰后取出四颗手雷，细长的手指灵活地将它们用伞绳绑在一起，黑色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发动机轰鸣骤起，田茉猛地拧动油门。摩托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坦克，时速表的指针不断右移。
八十公里、九十公里……
在距离坦克还有五十米时，田茉猛地将身体向左侧倾斜，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即将撞上坦克的瞬间，田茉连同摩托一起滑入那个增高的底盘下方。金属刮擦声令人牙酸，火花从她头盔旁飞溅而过。
“三、二……”她在心中默数，右手精准地将手雷束挂在底盘的铁架上。拉环被咬在牙齿间，随着她头部后仰的动作被扯下。
摩托继续向前滑行，田茉抓住前轮即将触地的瞬间猛打方向。车身剧烈震动，但她稳稳控制着平衡。当摩托完全滑出坦克底部时，她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还在滑行的摩托车径直冲向街角的一个机枪阵地。
田茉在空中转身，右手已经拔出配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油箱，爆炸的气浪将她向后推了数米。她顺势翻滚卸力，单膝跪地时，背后的坦克也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不远处，一队躲在废墟后的维和士兵瞪大了眼睛。领头的士官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目光落在田茉臂章的蓝色地球标志上，“谢天谢地，还好是我们的人。”
田茉按下对讲机，“一号目标清除。”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但声音依然平稳。
与此同时，对讲机那头的张佑安明显愣了一下，电流杂音中传来他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江汜急促的汇报插了进来。
“B区发现大量难民！就在第二辆坦克的射程范围内！”
“宋风、江汜负责火力掩护！”张佑安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我和陈最去转移难民！”通讯器中传来他奔跑时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难民惊慌的哭喊。
炮弹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张佑安猛地扑向两个被压在石板下的黑人小孩，爆炸的气浪将三人掀翻。弹片划过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了迷彩服袖管。另一块碎片擦过他的耳廓，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队长！”陈最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响。他刚把最后一批难民送到安全区域，转身就看到又一轮爆炸掀起的烟尘吞没了张佑安所在的位置。
红色使徒预先埋设的高精密炸弹接连引爆，整条街道的建筑物像积木般坍塌。
江汜和宋风也都被迫寻找掩体，碎石如雨点般砸在他们的防弹头盔上。
——
近两分钟后，震耳的爆炸声才终于停歇。
张佑安的左臂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干燥的土路上洇出深色的斑点。耳侧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的血线滑至下颌，但他顾不上擦拭。两个黑人小孩蜷缩在他臂弯里，其中一个男孩的膝盖被碎石划破，正小声啜泣着。张佑安用未受伤的右臂护住他们的后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别怕，”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时牵动耳部的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但语调仍稳如磐石，“跟着我数到三，我们就跑。”孩子们沾满灰尘的脸仰起来，瞳孔里映出他染血的侧脸和身后滚滚浓烟。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田茉清晰的声音。
“狙击支援已就位。”
张佑安随之呼吸一滞。
他听过无数战场通讯，却从未有一句能让他心脏像此刻般重重一跳。那声音像浸过冰泉，字字珠玑却不带半点震颤，却又在尾音里藏着一丝他熟悉的、属于那个在早餐时鼓着腮帮子啃三明治的姑娘的柔软。
恍惚间，张佑安仿佛又看见田茉站在维和基地的晨光里，短发翘起一撮呆毛。而此刻，她的子弹正呼啸着穿透敌人的头颅。
“……已瞄准敌方火力点。”她的声音继续传来，背景音里有CheyTac M200上膛的金属轻响。
闻言，张佑安低头笑了一下。鲜血从他耳畔滑到锁骨，他却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灼热的战意。他抹了把孩子们脸上的泪痕，指尖的血蹭脏了他们的衣领。“没事了，”他哑着嗓子说，目光投向子弹来源的方向，“有个姐姐来保护我们了。”
——
“十一点钟方向，三秒后掩护。”田茉趴在一处半塌的屋顶上，CheyTac M200的枪管从瓦砾缝隙中伸出，纹丝不动。
扳机扣下的瞬间，第一个机枪手的头颅猛地后仰。田茉迅速调整角度，第二个、第三个目标接连倒下。当一名扛着火箭筒的恐怖分子刚从转角现身，CheyTac M200射出的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眉心。
突然，一颗子弹擦着田茉的太阳穴飞过，在她右眼尾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下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