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田茉宣布休息十分钟。她摘下防爆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远处的打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转头望去,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张佑安正把江汜按在地上,宋风在一旁假装拉架实则暗中帮忙,陈最笑得直不起腰,张佑宁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指挥。这熟悉的一幕让田茉怔住了,她仿佛看到了狼牙基地的训练场——哈雷和小蜜蜂在泥地里摔跤,阎王叼着草叶和元宝蹲在一旁看热闹,老狐狸和大牛笑着偶尔打趣几句,雷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
不知多少次,田茉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停留在张佑安身上。
阳光下,张佑安的制服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当他转头大笑时,侧脸的轮廓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田茉猛地摇摇头,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继续训练。”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手套。金属装置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红色使徒的威胁迫在眉睫,现在不是怀念的时候。
——
清晨的训练场上,田茉正蹲在一排排爆人员中间,手指灵活地拆解着一个高精密炸弹的仿制装置。这是培训的第三天,阳光已经将沙地烤得发烫,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下巴处悬成晶莹的水珠。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田茉的手指瞬间停滞在半空,金属零件“叮”的一声落在沙地上。她猛地抬头,训练场四周的警报塔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旋转的警示灯将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血色。
正在练习的排爆人员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拆弹工具,金属扣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田茉眯起眼睛望向指挥中心方向,那里的防爆门正在快速开合,几名军官小跑着进出,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叫声。
“全体注意!”基地广播突然响起,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田茉迅速将拆解到一半的装置塞给最近的学员,三天的训练让她的动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新兵们脸上还带着茫然,而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已经绷紧了身体,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保持镇定。”田茉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拍打掉手上的沙粒,“按训练时的分组集合。”但她的指令被又一次响起的警报声打断,这次是连续短促的蜂鸣,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状况。
通讯器突然在她腰间震动起来,田茉一把抓起来贴近耳边。“田顾问,”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急促而略显尖锐,“请立即前往一号会议室!指挥官要求所有技术顾问立刻集合!”
田茉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场上列队的排爆小组,他们的身影在警报红光中显得格外凝重。她转身向指挥中心跑去,作战靴踏在滚烫的沙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远处,两架武装直升机正轰鸣着起飞,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基地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防爆门,冷气扑面而来。长桌周围已经坐满了各国军官,投影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市区传来的画面——浓烟滚滚的街道,惊慌逃散的人群,还有那标志性的带有翅膀的红色骷髅涂鸦。
“田顾问。”维和部队主要负责人站起身,他深蓝色的制服袖口沾着咖啡渍,显然已经忙碌多时。“红色使徒在市中心发动了袭击,他们使用了新型高精密炸弹。”
田茉走到屏幕前,眯起眼睛观察爆炸现场的图像。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看出这次爆炸的冲击波范围比以往扩大了近三分之一。碎片散布的轨迹、建筑物的受损程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讲述着炸弹的威力。
“他们手里肯定还有改装后的炸弹,”田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但数量不会太多。”她的指尖轻点屏幕上一处焦黑的痕迹,“选择在闹市区使用,这是在示威。”
作战部署迅速展开。
田茉站在一旁,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现场汇报。突然,张佑安冷静的声音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通讯陷入刺耳的忙音。
田茉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震翻了几个纸杯。温水浸湿了作战地图,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踝上,那里藏着一个轻薄的电子项圈,联合国科研人员的标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田顾问,”负责人叹了口气,“你知道规定……”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保密电话突然响起。负责人接起电话,眉头却在渐渐舒展。田茉敏锐地捕捉到听筒里漏出的几个音节,那是霍华德特有的美式口音。
通话结束,负责人将电话轻轻放回座机。他走过田茉身边时,状似无意地望向窗外。“武器保管室现在正好是交班时间。”他的对讲机“不小心”从口袋滑落,在田茉面前的桌面上转了几圈后停下。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克制的咳嗽。一位法国军官假装整理领带,实则掩住上扬的嘴角。俄罗斯代表低头摆弄钢笔,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田茉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这场心照不宣的默剧。她自然地拿起对讲机别在胸前。
“我去趟洗手间。”
刚踏出会议室,田茉就奔跑起来。作战靴在走廊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引得几名文职人员惊讶侧目。转过拐角时,她听到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笑声。
——
武器保管室门前,两名正在交接的卫兵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高个子的卫兵手一抖,钥匙串哗啦作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面向墙壁,仿佛突然对墙上的消防示意图产生了浓厚兴趣。
田茉嘴角抽动,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推开门,熟悉的CheyTac M200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整齐地排列着她的战术装备。
三十秒后,当田茉全副武装地冲出保管室时,一串摩托车钥匙“恰巧”从卫兵口袋滑落,在她脚边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二位,”田茉终于忍不住开口,“下次‘演戏’记得控制一下面部表情。”她弯腰捡起钥匙,头也不回地向停车场跑去。
身后传来小声的争辩。
“我演得很差吗?”
“至少比杰克强,他刚才同手同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