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迫的！”何璐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水杯剧烈摇晃，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与激动，“弹道分析显示子弹偏离心脏1.7厘米，这是田茉在极限条件下做出的战术调整！”
谭晓琳死死攥着军装下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声音颤抖着：“小茉还……还没过二十二岁的生日……”她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不舍，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此刻正身处险境。
凌柏舟默默将平板电脑推到众人面前，屏幕上是肖霁川传来的情报。画面中，北极熊临终前用血绘制的K2内部地图格外醒目，在标注“茉莉”的位置，一个微小的爱心符号令人动容。
“外国卧底队友都在用生命担保，”凌柏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田茉同志仍在战斗。”
何晨光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三月的飞雪无情地拍打着玻璃，远处停机坪上，红细胞小组正在认真检查装备。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上次在军区总院遇见田茉的场景，那个险些割破动脉却创造了“医学奇迹”的姑娘，那个总是笑容灿烂的小茉莉，如今却被十二个国家通缉。
“这是政治决议！”谭副司令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钢印震起的细小尘埃在空气中飞舞，“五常已经同意将田茉列入清除名单。”他看向何志军，而何志军的目光却紧盯着监护仪画面——病房里的雷战缓缓睁开了眼睛。
——
军区总院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雷战的鼻腔。他艰难地转动脖颈，透过窗户，看到何志军正与一群身着联合国制服的人激烈对峙。监护仪的导线牵扯着胸口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刮，疼痛难忍。然而，比伤口更痛的，是隔窗传来的只言片语。
“田茉……叛变……清除……”
雷战猛地扯掉输液针头，血珠溅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形成刺目的红点。他强撑着身体，踉跄地扑向门口。
这时，何志军压抑的怒吼声传入耳中。
“我的兵我清楚！”老将军的声音充满威严，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在怒吼，“青山市！情人岛！蜈蚣山！田茉哪次不是差点把命交待了！”
天狼突然抢过话筒，声音震得扬声器嗡嗡作响：“我在K2卧底七年！K2首领从不让任何人近身两米内，除了田茉！”何璐看着天狼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抓起雷战的病历本仔细查看——弹道轨迹显示，子弹是从下往上斜射入的。
“是渡鸦……”何璐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是他握着田茉的手开的枪，所以角度……”她再也说不下去，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谭晓琳突然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作训服前襟。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何志军缓缓戴上军帽，帽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茉莉花行动’继续。”他看向监护仪画面里挣扎着站起的雷战，“告诉那小子，他的姑娘等着呢。”
——
金属手环扣上田茉手腕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田茉低头看着这个泛着冷光的装置，内壁细密的针孔里隐约可见淡蓝色液体流动。渡鸦的手指擦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能抵抗X-369 V十二小时。”
在会议室昏暗的灯光下，渡鸦玉石绿的瞳孔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阳光下正在融化的冰川，深邃而神秘。
田茉下意识地转动手腕，金属内壁与皮肤摩擦产生的细微刺痛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她注意到渡鸦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迹沾染在手环的调节扣上，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紧——是今早处决叛逃者时留下的痕迹。
“别乱动。”
渡鸦捏住田茉的指尖，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他的拇指按在她指甲边缘的月牙上，那里因为连日的化学试剂浸泡已经微微发白。
“血清需要三分钟完成皮下融合。”
会议室的单向玻璃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田茉看到自己因连日熬夜而变得毛躁的齐耳短发，而渡鸦的白大褂领口还沾着今早咖啡的污渍。此刻，他们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疲惫不堪的科研人员。
手环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内壁的针孔渗出冰凉的液体。田茉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强忍着没有缩回手。渡鸦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全球十二个城市。”田茉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明天午夜？”
渡鸦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从会议桌上拿起一个平板，指纹解锁时屏幕蓝光映亮了他下巴的轮廓。田茉看到上面显示着十二个闪烁的红点，北京和上海赫然在列。每个坐标旁都标注着精确到秒的倒计时
17：23：45……
17：23：44……
“你修改了扩散参数。”
渡鸦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一串数据，那是田茉前天偷偷调整的数值，能将毒气有效范围缩小13.7%。
“为什么是质数？”
田茉的脊背渗出冷汗，她盯着渡鸦衬衫第三颗纽扣，上面的划痕是昨天她“不小心”打翻烧杯时造成的。
“质数分布更符合呼吸道纤毛的摆动频率，能增强30%的吸收效率。”
渡鸦的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拨开田茉额前的一缕碎发，这个动作让他袖口的血迹蹭到了她的太阳穴。
“聪明的小茉莉。”他的赞美像裹着蜜糖的刀锋，“可惜博士没发现你把北京的风向数据倒置了。”
田茉蓦地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渡鸦的手腕，指甲陷入他苍白的皮肤，“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手环的蓝光在他们相触的肌肤间明明灭灭，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渡鸦翡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田茉敏锐地察觉到，守在门口的蝮蛇立刻绷直了后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随后，田茉又用手指点了点手环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接缝，“这里会漏液，抗毒血清的稳定性撑不到十二小时。”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疑惑与探寻。
渡鸦微微垂首，细碎的刘海挡住了眼眸。他俯下身时，田茉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血腥味。
“所以我准备了双倍剂量。”渡鸦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足够你走到安全区。”
霎时间，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浇在田茉脊背上。她快速抬头，看到渡鸦眼底某种近乎温柔的情绪，突然明白了什么。实验室的通风系统，紧急出口的分布，甚至博士最近反常的咖啡消耗量。
所有碎片拼成一个可怕的图景。
“你也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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