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口裂开了。”田茉的目光落在渡鸦腹部衬衫上渗出的血迹上,她也趁机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属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渡鸦低头看了看伤口,表情似笑非笑,“那就麻烦我的小军医了。”其中,“我的”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音调,舌尖轻轻舔过上唇,“就当是这把CheyTac的报酬。”
田茉小声嘀咕,“堂堂K2首领还差一把枪的钱……”声音轻如蚊蝇,但足够让听力敏锐的渡鸦捕捉到。
渡鸦假装没听见,却在转身时悄悄抬手。墙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变化——他的手指影轻轻碰触她的发梢影,像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而现实中,他的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不曾真正触碰她分毫。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田茉低头看着地面,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手牵着手,像极了最普通的情侣。她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渡鸦,他的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连指尖都没有露出。
这荒诞的一幕让田茉不禁恍惚,原来有些触碰,只存在于光影交错的瞬间,就像他们之间这场危险的游戏,永远游走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缘。
——
医务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田茉戴着医用手套,指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渡鸦腹部的纱布。三处枪伤呈三角形分布,边缘已经开始愈合,但中央的伤口仍在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麦色皮肤滑落,在渡鸦紧绷的腹肌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疼吗?”她例行公事般地问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渡鸦半靠在诊疗床上,衬衫大敞,露出精壮的腹肌和狰狞的伤疤。他依旧没戴墨镜,玉石绿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田茉专注的侧脸。
“你关心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节奏如同某种摩尔斯电码。
田茉没有回答,只是将消毒棉球按在伤口上,力道故意加重了半分。渡鸦的腹肌瞬间绷紧,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轻点,小茉莉。”渡鸦低笑,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我可是你的病人。”
绷带缠绕在渡鸦腰间时,田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般窜过她的脊背,让她不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保持动作的稳定。
医务室安静得可怕,只有医疗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田茉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今晚的行动——金三角、VX-3毒剂、秃鹫的大本营……她迅速计算着可能遇到的中国军方数量,以及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破坏K2的生化武器运输。这个念头让她微微走神,绷带多绕了半圈。
“在想什么?”
渡鸦的声音突然贴近,带着雪松和硝烟的气息。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此时此刻,田茉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面容,这个发现让渡鸦的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田茉下意识后仰,却被渡鸦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颈,宽大温热的手掌,令田茉挣脱不得。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田茉甚至能看清渡鸦虹膜上细小的金色纹路。
“放开……”
未完的抗议被渡鸦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他的唇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薄荷糖的气息。
唇瓣相触间,田茉瞪大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前,却在发力推开的瞬间迟疑了——渡鸦半阖的眼眸里翻涌着田茉从未见过的情愫。
很陌生,又很熟悉,好像在谁的眼里见过。
恍然间,这个画面与记忆重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雷战脸上,他也是这样半阖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吻她。指腹擦过她嘴角时,带着薄茧的触感是那样清晰。
回忆与现实交错,让田茉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渡鸦敏锐地捕捉到田茉的这一抹迟疑,舌尖趁机撬开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短发,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就在田茉即将爆发的边缘,渡鸦却主动退开,唇瓣擦过她的耳垂。
“看来你没在嘴里藏毒。”
田茉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羞恼。她猛地推开渡鸦,力道大得让诊疗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首领的幽默感真是独特。”她强压怒火,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下次想测毒,建议用试纸。”
渡鸦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动腹部的伤口又渗出一丝血迹。他毫不在意地抹去,目光灼灼地盯着田茉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线。“生气了?”他故意拖长音调,像在逗弄一只闹脾气的猫。
田茉转身整理器械,金属托盘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敢。”她背对着渡鸦,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是提醒首领,伤口再裂开就要缝针了。”
突然,渡鸦从身后再次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给田茉,也能让田茉感受到他平稳到可怕的心跳。
“我改变主意了。”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从现在开始,你要贴身保护我。”语气轻柔,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田茉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术剪,她能感觉到渡鸦的呼吸喷在颈侧,温热又潮湿。再三确定声音不会发抖后,田茉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以为基地的安保已经很完善了。”
“不算完善。”渡鸦的手指抚过她僵硬的肩线,“毕竟连你这样的小野猫都能混进来。”
田茉的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丝毫不显,淡然地转身面对渡鸦,嘴角扬起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
“那首领可要小心了,野猫急了是会咬人的。”
渡鸦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伸手揉了揉田茉的短发,动作近乎温柔,“我期待着。”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衬衫纽扣,每一颗都扣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强势的吻从未发生过。
——
卫生间里,镜面被田茉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层薄雾,拧开水龙头,她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却浇不灭唇上残留的灼热感。指尖触碰镜面,擦出一小片清晰,映出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和泛红的眼角。
“该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缓缓松开,水流声掩盖了田茉急促的呼吸,却掩盖不住镜中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雷战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在训练场边温柔吻她的男人,此刻却与眼前这个危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的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