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站在门口,左眉骨的蛇形刺青在光影中泛着幽蓝磷光,仿佛随时会从皮肤下游走而出。他慢条斯理地褪去黑色皮手套,蛇骨戒指磕在金属门框上发出清脆声响,带着上海口音的语调黏腻如蛇信滑动。
“博士,议论首领的私事,你是嫌命太长?”
博士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袖口甩出几滴咖啡落在田茉的白大褂上,“得了吧,整个基地谁不知道我们的小茉莉是首领的‘特别关注对象’?”他故意用夸张的歌剧腔说出最后五个字,眼睛瞟向田茉时挤了挤眼。
田茉放下移液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转身面对两人时,脸上已经挂上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右眉梢轻轻挑起,“如果二位是来表演相声的,建议去娱乐室。我的神经毒素培养可经不起咖啡因污染。”
蝮蛇冷哼一声,将一个黑色文件夹甩在实验台上,文件页边缘划破了田茉刚做的实验记录,“新到的实验体,有三个符合你的变态口味。”说完,蝮蛇又转向田茉时,细长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首领要见你。”
博士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扑向文件夹,枯瘦的手指快速翻动纸页,指甲在某个页面留下深深的折痕,“噢!这个有罕见的基因突变!”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整个人沉浸在资料中,连咖啡倒在了白大褂上都浑然不觉。
——
电梯下行的二十三秒里,密闭不算宽阔的空间里,田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被蝮蛇身上苦杏仁味的古龙水熏得突突直跳。
半晌,蝮蛇斜睨田茉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明天的行动,别拖后腿。”黑色指甲在电梯按钮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像某种死亡倒计时,“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提前办理‘退役手续’。”
田茉歪头一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嘴角露出一个俏皮的小酒窝,“蝮蛇大人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暗恋我吧?”她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放心,我在火凤凰时可是有‘不死小强’的外号呢,电鳗、野狗、黑猫,我都没少整呢。”
蝮蛇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电梯门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把田茉生生推了出去。田茉踉跄两步才站稳,嘴角却挂着胜利的微笑,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B1层的这间密室,田茉从未来过,比她想象的还要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渡鸦坐在一张金属桌前,桌上整齐排列着各类枪械零件,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他罕见地摘下墨镜,玉石绿的瞳孔在昏暗环境中收缩成细线,如同暗夜中的猫科动物。
“拆了它们。”渡鸦推来一个银色计时器,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田茉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肌肉记忆立刻苏醒。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拆卸、重组,每个零件都精准归位。当最后一把HK416组装完成时,计时器停在2分37秒,比她在火凤凰时的最好成绩还快了11秒。
渡鸦的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裹挟着消毒水气味的雪松香气。他踱步走到田茉身后,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在火凤凰,”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他们让你当突击手真是暴殄天物。”
一个黑色长箱被推到桌前,箱体上的冷凝水珠顺着金属表面滑落。田茉打开锁扣,CheyTac M200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像是深海中的掠食者。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枪身,指腹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肩膀抵住枪托的瞬间,一种久违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试试手感。”渡鸦退后两步,给她留出空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她身上,像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田茉调整呼吸,准星对准二十五米外的靶纸,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不是那个。”渡鸦按下对讲机,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带他们进来。”
三个头戴黑布袋的人被推了进来,跪成一排,手脚都被特制束缚带捆住。当布袋被粗暴地扯下时,田茉的瞳孔急剧收缩。她认得这些人:实验室总是偷偷给她多一份实验数据的瘦高个研究员,医务室总爱涂粉色指甲油还会在她抽血时讲笑话的护士,还有后勤部那个总多给她一盒牛奶的大叔,前天还跟她说过女儿刚上小学三年级。
“选一个。”
渡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她的第四和第五腰椎之间。田茉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渡鸦惯用的配枪。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指节泛白。这时,跪在中间的护士开始无声哭泣,眼泪冲花了精心描绘的眼线,在脸上留下黑色的泪痕。
“他们都是FBI的卧底。”渡鸦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上个月试图窃取X-369配方。”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战栗,“你知道该怎么做,茉莉。”
三秒后,第一声枪响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田茉的手稳得可怕,子弹精准命中研究员的眉心,在后脑炸开一朵血花。后坐力让她的肩膀微微后仰,正好靠上渡鸦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第二枪,护士的粉色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凋零的樱花花瓣。子弹从她的左眼穿入,带走了一大块颅骨。田茉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但咬肌却绷紧成了坚硬的线条。
第三枪,后勤大叔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被子弹穿透了心脏。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像一袋被丢弃的土豆。但这一次,田茉的食指在扳机上多停留了0.5秒——足够记住那张总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硝烟与血腥在密闭空间弥漫,刺激着鼻腔黏膜。渡鸦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指节。
“漂亮,我就知道你是最特别的。”
他突然将她整个人转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在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缠绕,枪管的余温透过紧贴的身躯传递,分不清是杀戮的炽热,还是命运的灼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