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蝮蛇脖颈处的蛇形纹身泛着幽绿磷光，如同蛰伏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凝视猎物。
电梯下降，金属壁面映出田茉的倒影，她惊觉嘴角还残留着模仿疯狂科学家的夸张笑意，那抹扭曲的弧度仿佛已成为面具的一部分。
当楼层显示停在B1时，她突然想起一个被遗漏的细节——渡鸦捏她脸颊的力度，竟与雷战当年进行格斗训练时的控制分毫不差，精准到牛顿的数值，这个发现让她瞬间脊背发凉，心中警铃大作。
——
监控屏幕的冷蓝光晕在田茉脸上投下森然阴影，画面中被吊起的RCMP女警发丝浸透冷汗，苍白脸颊上黏着凌乱的棕发，宛如一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野草。
田茉的右手食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节奏恰好是摩斯密码中的「坚持」，明知对方无法听见，却仍固执地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她的左手不自觉抚上锁骨处结痂的伤口，那里曾被黑曼巴的匕首抵住，如今却戴着属于那个俄罗斯女人的磁卡，命运的无常与荒诞在此刻尽显。
“怎么，想念黑曼巴的‘热情招待’了？”蝮蛇推门而入，左手小指的蛇骨戒指刮擦金属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身着笔挺的烟灰色三件套西装，眉骨处的蛇形纹身随着表情微动，在监控冷光下泛起诡异荧光，宛如一条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田茉没有回头，继续转着手中那支从博士实验室顺来的钢笔，笔帽上还沾着昨天实验留下的紫色结晶。她故意将转椅晃得吱呀作响，短发扫过脸颊，语气轻佻，“嗯哼，博士等着我整理X369 IV的代谢数据呢。”
钢笔突然停住，笔尖对准屏幕里女警痛苦扭曲的面容，“还是说您终于承认自己刑讯技术不如那个俄罗斯女人？”
北极熊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田茉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近两米高的巨人正在用战术匕首削苹果。过去三天她发现，每次刑讯前他都会重复这个动作。此刻果皮断裂的声音突然停顿，显然蝮蛇的表情足够精彩。
“今天是中国除夕。”田茉突然开口，钢笔在她指间转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按照习俗该吃饺子。”她终于转过椅子，看见蝮蛇精心修剪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北极熊手中的苹果“咚”地掉在地上，滚到监控台下方。
蝮蛇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狠狠碾过苹果，昂贵皮革沾满黏腻汁液，“实验基地的菜单上没有这种……民俗食品。”他的上海口音在说“民俗”时，带着刻意的轻蔑。
田茉用钢笔轻轻戳了戳蝮蛇的银质领带夹，眼神狡黠，“所以我说要自己做啊。”她歪着头露出大学生般天真的笑容，“给您包西装布料的？用福尔马林当蘸料？”
同时，田茉也在用余光默默观察监控屏幕上的情况，瞥见了监控画面里女警的瞳孔开始不规则扩散，正是X369 IV的初期中毒反应。
蝮蛇的冷笑像毒蛇吐信，他转身走进刑讯室，北极熊沉默地紧随其后。田茉立即调大音频通道，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刺入耳膜。
当蝮蛇拿起那支装有荧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时，她的钢笔尖在控制台上刻下一道清晰的划痕。“注意剂量。”她按下通话键，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博士会心疼他的实验体的。”钢笔精准地点在X光监控按钮上，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女警内脏布满的荧光斑点，昨天的药物残留尚未代谢完全。
蝮蛇的注射器悬在半空，眉骨的蛇形纹身因皱眉而扭曲变形，“医护组！”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让田茉想起被抢走玩具的任性孩童。北极熊则是按照蝮蛇的指令，按下红色警报器。
——
刑讯室外的走廊宛如一条冰冷的钢铁食道，惨白灯光将人影拉长扭曲。蝮蛇突然拦住田茉去路，苦杏仁味的古龙水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蛇骨戒指抵住她锁骨旧伤处，寒意渗入肌肤。
“刚才是在救她？”
田茉缓缓摊开双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新鲜的淤青，“我救了您才对。”她压低声音，唇瓣几乎不动，“等博士发现实验体被破坏时……”指尖轻轻推开蛇骨戒指，“会往您的咖啡里加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蝮蛇突然掏出PPK手枪顶住她额头，金属的冰冷触感让田茉反而笑得灿烂。她记得狙击训练时雷战说过，当敌人愤怒时，呼吸节奏会暴露肌肉记忆。“控制情绪啊，”她用冰凉的枪管拨开自己刘海，“黑曼巴就是这么没的。”
枪口蓦然垂下。
蝮蛇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面前这个女孩，“呵，你果然是个天生的疯子。”他转身时，田茉敏锐地注意到他领口别着的微型麦克风闪着红光，想来肯定是渡鸦正在某处监听这一切。
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时，博士正用培养皿喝着黑咖啡。
“饺子宴取消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白大褂上溅满可疑的褐色污渍。
田茉抓起一支试管对着顶灯仔细观察，“蝮蛇的西装太贵，舍不得当馅料。”试管中的液体呈现出异常的颜色梯度。
“X369 IV的代谢数据？”博士凑近，咖啡渍在白大褂上晕染出诡异的图案。
田茉将试管扔进高速离心机里，“加上这个。”她从口袋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在指尖轻轻捻动，“RCMP特供的肾上腺素增强剂。”
离心机运转的嗡鸣中，博士的蓝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哦？你从女警身上取的？”田茉笑而不答，实际上那是B507昨天塞给她的普通葡萄糖粉。当打印机吐出数据图时，她状似随意地问道：“渡鸦喜欢甜食对吧？”
“比起这个。”博士抽出打印纸，上面是女警急剧波动的心电图，“我更想知道你怎么预判到蝮蛇会用双倍剂量？”田茉的钢笔在“18:00”处画了个完美的圆圈，语气轻松，“春节嘛，大家都想早点收工。”
刺耳的警报猝然炸响。
博士皱眉看向监控屏，“B3区泄露？”
田茉已经利落地套上防护面罩，声音透过过滤器变得沉闷，“我去处理。”转身时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给北极熊的暗号，18点整的通风系统维护时间到了。
——
与此同时，渡鸦的私人电梯正在缓缓下降。
他站在镜面般的金属壁前，墨镜反射着警报灯的血色光芒。手中的水晶杯里，红酒浓稠如血。“放长线……”他对着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呢喃，指尖划过屏幕上田茉的特写画面，“……才能钓到最漂亮的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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