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区的气压门开启时，田茉的鼓膜一阵刺痛。这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十二台全自动合成仪正在嗡嗡运转，机械臂精准地往反应釜中添加各种颜色的粉末。通风系统显然不够强力，空气中飘浮的化学粉尘在紫外灯下闪着诡异的荧光。
“VX神经毒剂生产线。”蝮蛇随手抓起一把淡黄色晶体，任其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滑落，“纯度99.7%，比五角大楼的配方更稳定。”话音未落，他突然将剩余的粉末朝田茉吹去。田茉本能地闭眼，却听到身后传来北极熊沉闷的哼声。
田茉转头，只见这个哑巴巨人的右手背沾到粉末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红。
田茉迅速从旁边的应急箱取出中和剂，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二巯基丙磺酸钠，”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冷冷地说道，“下次玩这种危险游戏前，记得戴上手套。”
蝮蛇左眉骨的蛇纹微微发光，这是他兴奋时才会出现的特征。
——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生物实验区。门禁采用虹膜识别系统，当扫描光束扫过田茉的眼睛时，她感受到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微型针头在眼内穿梭。
“采样完成，正在分析耐药性基因。”墙上的扬声器传来博士冰冷的声音。
田茉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这场所谓的参观，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活体实验。
B4层的走廊宛如一个恐怖的动物监狱，墙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关押着不同种类的实验动物。当田茉经过时，一只猕猴突然扑到强化玻璃上，它浑浊的眼球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爪子在玻璃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仿佛在向外界求救。
“X - 369的第七代测试体，还能活72小时。”蝮蛇用指节轻敲玻璃，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
走廊尽头的隔离舱内，三个穿着橙色囚服的人被牢牢绑在特制椅子上。他们面前的餐盘里放着颜色鲜艳的胶囊，其中一人嘴角已经溢出白沫，生死未卜。
「自愿者」——北极熊突然在平板电脑上打出这个词，屏幕的冷光映得他棕色的瞳孔像两潭死水。
升降梯缓缓下降到B5层，田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度带来的气压变化让她伤口隐隐作痛，生理性的反胃感不断袭来。就在她努力抗争时，蝮蛇毫无预兆地递来一张面罩，淡淡的柠檬香气与他身上苦杏仁味的古龙水交织，却掩盖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田茉的指尖触碰到面罩内层的湿润时，赫然看到上面有几处细小的褐色斑点，是干涸的血渍被刻意清洗过的痕迹。
“B5的空气……比较特殊。”蝮蛇的蛇骨戒指在电梯按钮上缓慢摩擦，左眉骨的荧光鳞片状图案在不算明亮的电梯间内，就好似活物般蠕动。
北极熊站在角落，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田茉。他右腿旧伤发作时轻微的颤抖，通过金属地板传来，如同某种神秘的摩尔斯电码。
窄小的电梯内，田茉微微颔首，巧妙地避开了蝮蛇在电梯门折射面上的观察。她活动了一下脚腕，再次抬头时，眸底的情绪已被深深隐藏。
两秒后，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如洪水般涌来，即使戴着面罩，田茉的喉咙也忍不住收紧。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偌大的空间里，数百张铁架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躺着赤裸的人体。有的已经僵硬如石，有的仍在痛苦地抽搐，发出微弱的呻吟。
白色地砖上，蜿蜒的血迹如同巨大的蛛网，交织在一起，最终汇入中央排水口的黑洞中，仿佛要将所有的罪恶与痛苦都吞噬。
“怎么样？”蝮蛇不知何时贴近田茉耳畔，温热的呼吸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喷洒在她脸上。蛇骨戒指抵在她后颈，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就算特种兵也没见过这场面吧？”
田茉的耳膜嗡嗡作响，视线边缘开始泛起黑斑，眼前的一切如同噩梦般不真实。
地狱……
地狱都不这样的吧……
在这里人类完全就是牲口……
最近的一张床上，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胸膛微弱起伏，肋间的伤口不断冒着粉红色泡沫。蝮蛇随手抄起推车上的柴刀，刀身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冷光。田茉这才发现，刀把上刻着细密的编号，恍然意识到这都是专门为解剖肢解设计的工具。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格外刺耳，断臂落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床上的男人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
断面喷出的鲜血喷洒在蝮蛇定制的西装上，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用舌尖舔掉溅到唇边的一滴，随后接过北极熊适时递上的丝质手帕。
蝮蛇用手帕擦拭飞溅到脸上的血点，丝绸布料拂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将染血的手帕扔到断臂上，蝮蛇便转头看向田茉。发现她的面罩已经蒙上一层白雾，那是急促呼吸产生的雾气，但更让蝮蛇兴奋的是她握紧的拳头。
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
当田茉被迫转向另一张床时，她的鞋底忽地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被碾碎的手指，指甲上还残留着粉色的指甲油。
床上年轻女生的惨叫声突然拔高，两个研究人员正在按住她注射一管暗紫色液体。在针头从静脉拔出的一瞬间，女生就立刻开始剧烈痉挛，持续地大口吐血，鲜红的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隆起的腹部。
蝮蛇拽着田茉衣领来到女孩床前时，田茉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可看着向四处蔓延不绝的鲜血，她一时又找不到哪里才是这股气味的源头。直到看见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才如梦初醒。
“很漂亮吧？”蝮蛇将手术刀塞进田茉颤抖的手中，自己的手覆上去紧紧握住，“子宫壁只有2毫米厚，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当刀刃划开皮肤时，田茉清楚地听到了组织分离的黏腻声响，温热的羊水混着血液涌出，沾湿了她的手套，防化服后背也已被冷汗浸透。
女生涣散的眼神直直盯着天花板，嘴唇不断蠕动，重复着“我的孩子”，每一个字都像钝刀般反复切割田茉的神经。
子宫被取出时，田茉透过薄薄的胎膜看到了里面蜷缩的胎儿轮廓。大小不过她的掌心，却已能分辨出五官，手指和脚趾也已经成形。
蝮蛇故意将子宫举到灯光下，让胎儿的影子投射在田茉的面罩上，“看，他这在和你打招呼呢。”他的声音充满了邪恶故意的戏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