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蛇骨戒指,金属纹路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压痕。“渡鸦只说要带她回来考核。”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阴冷,“但没说考核到什么程度。”
“啪嗒”一声,博士将银质咖啡勺重重扔进瓷杯,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灰蓝色瞳孔在冷光下收缩成危险的细线,“我更关心她在X-369 Ⅰ型下的神经耐受数据。”
全息投影上,田茉的心电图如同惊涛骇浪中的航船,却始终维持在120-130的区间。波形中暗藏的规律震颤,正是特种兵特有的抗压特征,“比上个月那个海豹队员多坚持了47秒,而且……”博士突然凑近屏幕,鼻翼翕动,“她在用某种呼吸法延缓药物扩散。”
监控画面骤然切换,黑曼巴的蛇皮鞭撕裂空气的声响通过高敏麦克风传入,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激起阵阵回响。鞭梢划破田茉锁骨下方的皮肤,十厘米长的伤口如同绽放的红梅,飞溅的血珠在镜头上留下暗红的斑点。
博士指着屏幕,田茉正被黑曼巴按在墙上,匕首尖端抵住她脖颈,“那个疯女人再这样下去会毁了我的新玩具,二十分钟后叫停。”
蝮蛇的定制西装袖口掠过控制台,昂贵的苦杏仁香水与监控设备的臭氧味混合成一股诡异的气息。
“您对她太宽容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目光却像手术刀般剖析着田茉的每一个反应,“军方派来的卧底可能性超过79%”
“我要的是她前额叶皮层的记忆编码模式,不是忠诚宣誓。”博士摘下金丝眼镜,镜片上还沾着咖啡渍,“况且,真正的军人可不会在受刑时故意激怒施刑者求死。”眼镜片后的瞳孔突然扩大,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扭曲的弧度,“当然了,如果真是卧底……解剖大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屏幕中的田茉突然偏头,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精准地喷在黑曼巴的骨戒上。金发女人暴怒时,锁骨处的荧光纹身剧烈起伏,仿佛活过来的毒蛇。而蝮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捕捉到田茉被血糊住的右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抽动,分明是计谋得逞的信号。
“黑曼巴已经废了。”
蝮蛇调出半小时前的格斗录像,画面中双手被铐的田茉,用膝盖顶击黑曼巴腕关节的角度精确到令人发指。他定格在匕首脱手的瞬间,放大黑曼巴扭曲的面部肌肉,“不是情绪管理问题,而是这里,”他的指尖划过屏幕,“田茉计算了她所有攻击向量,就像……”
“就像解一道有机化学题?”博士的金戒指在键盘上敲出摩尔斯电码般的节奏,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舌面上白色的斑块是长期接触刺激性化学品的烙印。
“像配平一个多重反应方程式。她把黑曼巴当成反应物,控制变量观察产物。”说着,蝮蛇再次放大了田茉的瞳孔特写。
倏地,蝮蛇左耳的微型通讯器突然闪烁红光,一道加密指令让他瞳孔骤缩,“难怪渡鸦要亲自见她。”
密室里,黑曼巴正在将田茉的头按进冰水桶。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鼻腔,田茉的挣扎逐渐微弱。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她猛地抬头,一口血水喷在黑曼巴脸上。
“你……永远……只是……他的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抽动,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喘息。
黑曼巴暴怒地抓起电击棒,却北极熊挡住,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她与田茉之间,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二十分钟到了。
“不!”黑曼巴的俄语脏话像子弹般迸出,“她必须付出代价!”她的金发因剧烈动作凌乱不堪,锁骨处的荧光蛇纹在愤怒中仿佛要跃出皮肤。
当北极熊的巨掌钳住黑曼巴手腕时,田茉的视线已经模糊成血色迷雾,失血让世界褪去色彩,变成一幅暗红的水彩画。但她仍敏锐地捕捉到蝮蛇走近时西装下摆不自然的褶皱——那里藏着的陶瓷手枪,与三个月前边境行动中缴获的那批完全同款。
“恭喜,通过初试。”
蝮蛇的呼吸带着苦杏仁味的氰化物甜腥,喷在她耳畔。田茉被血黏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鞭影的灼烧感。她突然扯动嘴角,这个动作牵动脸颊的伤口,鲜血顺着酒窝的弧度流下,在蝮蛇的蛇骨戒指上勾勒出诡异的笑脸图案。
北极熊解开束缚带时,田茉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般滑落。蝮蛇接住她轻得惊人的身体,作训服下的肩膀摸得到凸出的骨节。
这个在军区总部食堂会去偷哈雷盘子里排骨的女孩,此刻轻得像一片枯叶。
“医护组。”蝮蛇对着对讲机说道,却突然感到怀里的身体紧绷——田茉的指尖正以难以察觉的力度划过他西装内侧的枪套位置。这种濒死状态下的侦查本能,让蝮蛇后颈汗毛倒竖。
医护人员的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时,田茉用臼齿咬破藏在舌下的微型胶囊。苦涩的药液混着血液流进食道,这是陈靖宇给她的最后保障。
推车金属栏杆的冷光映在田茉惨白的脸上,她涣散的瞳孔里还映着审讯室顶灯的形状。
恍惚间,那灯光化作防化团实验室的日光灯,她穿着白大褂,欧阳倩在旁边抱怨滴定管总是堵塞;又变成雷战在训练场边递来的草莓棒棒糖,包装纸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静脉注射肾上腺素!”医护人员的喊声将她拽回现实。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田茉在剧痛中清醒地意识到——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
田茉的梦境如同被打翻的化学试剂,各种色彩在意识深处肆意流淌。
她梦见自己站在何志军办公室里,指尖悬在那份绝密任务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梦见雷战的身影在暴雨中模糊不清,他的作训服被雨水浸透,却仍固执地站在总部大楼外等待她的答复;梦见欧阳倩的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床位喃喃自语:“我昨晚又梦见你受伤了。”
梦境最后定格在陈靖宇办公室的绝密文件,K2实验室的模糊照片渐渐清晰,而照片角落的“Ψ”符号正渗出血迹。
“心率140,血压90/60,准备肾上腺素!”
刺耳的医疗仪器警报声撕裂了梦境。
田茉猛然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左手小拇指上的金色戒指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戒指内侧刻着的数字,像是某种神秘的分子量标记。
“欢迎回到人间,小茉莉。”博士的声音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卷舌音,他翻开田茉的眼皮,指甲缝里残留的蓝色粉末散发着苦杏仁味。
田茉注意到他金丝眼镜左镜片的细微裂痕,右耳后贴着的尼古丁贴片——这个细节暴露了他作为科研疯子的本质,一个长期依赖咖啡因和烟草,在危险化学品中寻求答案的偏执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