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我想审林国良。”谭晓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教导员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被田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修长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又松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挣扎。

田茉和旁边的何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何璐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而田茉则调皮地眨了眨右眼。看来教导员终于要直面自己的感情了。

毕竟……林医生的痴情一直是基地里公开的秘密。

“如你所愿。”何璐拍拍谭晓琳的肩膀，点了点头。

何璐一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的田茉就大步走向铁笼。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既有军人的利落，又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像只随时准备出击的小豹子，每一步都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铁笼门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铰链处甚至迸出几点锈迹。林国良正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检查肖霁川左腿的伤势。他的眼镜片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无数颗小小的钻石。

“林医生，”田茉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动作快如闪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恭喜你中奖了。”

林国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田茉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撂在湿冷的水泥地上。他闷哼一声，眼镜歪到一边，镜架在鼻梁上留下一道红痕。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刀已经抵在了他眼前，刀尖距离眼球不到三厘米，他甚至能感受到金属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田……田教官？”林国良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调，喉结上下滚动，在颈部拉出一道紧绷的线条。

田茉单膝压在他胸口，刀尖轻轻划过他的鼻梁，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白痕。

“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甜得像棉花糖，眼神却冷得如冰，有一种十分诡异的压迫感。

林国良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作为亲眼看过火凤凰选拔的军医，他太清楚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刑讯训练”了，特别是那个该死的硫化喷妥撒钠剂——当年雷战可是毫不留情地给女兵注射过。

“田茉，”他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声音因为寒冷而发抖，“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虽然我不像你那样被雷神注射过8cc的剂量，但我还是挺耐疼的。”

田茉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刀尖停在半空，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这个平时温吞得像杯白开水的军医居然敢回怼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昏暗的审讯室里，雷战面无表情地将针管刺入她的静脉，8cc的硫化喷妥撒钠剂如烈火般在血管中奔流……

“哦？”田茉强迫自己回神，刀尖转而挑起林国良的下巴，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那我拭目以待，希望林医生能双腿不打软地走出来。”

声音依然甜美，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阴霾，像是晴空突然飘过的一片乌云。

谭晓琳和唐笑笑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林国良。

田茉细致地注意到谭晓琳的动作比平时轻柔许多，扶住林国良肘部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交给你了，教导员。”田茉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好好‘招待’我们的林医生。”

谭晓琳瞪了她一眼，白皙的脸颊却泛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少贫嘴。”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唐笑笑则冲田茉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夸张的OK手势，红唇扬起一个妩媚的弧度，“放心，保证让他‘舒服’得终身难忘！”她特意在“舒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尾音上扬，惹得一旁的欧阳倩捂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人架着林国良向审讯室走去，田茉转身时，余光瞥见谭晓琳悄悄调整了姿势，让林国良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谭晓琳终于要正视自己的心意了。

“茉莉，”何璐走到她身边，作训服袖口的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们开始适应水压了。”

田茉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铁笼。确实，尽管高压水枪还在持续喷射，但这些男兵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东倒西歪。孙一鸣甚至试图用身体为肖霁川挡住部分水流，虽然被冲得东倒西歪，但眼神中的倔强却越发明显，像是一簇在狂风中摇曳却不熄灭的火焰。

“换‘好东西’吧。”田茉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挤出几道细小的笑纹。

何璐会意，抬手示意沈兰妮、曲比阿卓和叶寸心停止水枪攻击。三个女兵小跑过来，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叶寸心的短发随着跑动一甩一甩，活像只兴奋的小狗，发梢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

“什么好东西？”叶寸心眼睛亮得惊人，瞳孔因为兴奋而扩大，“比高压水枪还刺激？”她的声音因为期待而略微提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

田茉神秘一笑，从背后的战术包里掏出几个黑色喷雾器，形状类似灭火器，但通体漆黑，上面贴着醒目的骷髅头标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汽化芥末油。”

田茉晃了晃手中的喷雾器，液体在里面发出危险的“咕咚”声，“保证让他们‘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的语调轻快，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游戏。

沈兰妮接过喷雾器时，手指不经意间擦过田茉的指尖，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铁笼里的男兵们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惊恐。

肖霁川捅了捅孙一鸣的肋骨，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以你迷弟的专业角度，猜猜你偶像又要出什么损招？”

孙一鸣白了他一眼，水珠从发梢甩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你迷弟的变态心理，猜猜那个彝族教官待会儿会怎么‘疼爱’你？”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发抖，却依然坚持把话说完。

两人正斗嘴间，田茉已经带队逼近铁笼。她举起喷雾器，纤细的手指竖起三根，然后一根一根屈起，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三、二、一！”

六道淡黄色的雾气同时喷向铁笼，在夕阳下形成一片诡异的金雾，像是某种有毒的瘴气。

“咳咳咳——”

“我的眼睛！天杀的！”

“救命！我要死了！我要退——咳咳——出！”

惨叫声此起彼伏。

芥末雾气无孔不入，刺激着男兵们的黏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