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训练场彼端突然炸开金属撞击声。雷战将战术水壶掼在装备架上，飞溅的水花惊飞了落在障碍墙上的麻雀。他解开领口纽扣的动作扯断了两根缝线，作战靴碾过沙地的力度让老狐狸悄悄后撤半步。

“要命。”小蜜蜂用手肘顶了顶元宝的肋下，防弹背心的陶瓷插板发出闷响，“雷神这眼神，跟当年端掉毒枭老巢时一个样。”

阎王嚼碎的能量棒渣滓粘在战术手册上，他故意抬高音量模仿田茉的语气。

“‘后背托付是很神圣的事’，雷神，有人惦记你的小茉莉花。”

雷战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佟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那小子的眼神还真是半点都不带遮掩的……

哈雷不怕死地凑过来，“要不我帮你把我徒弟叫过来？”

雷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今晚加练，基地全员。”

众人：“……”

田茉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雷战幽深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然后故意转身，继续和佟越、孙一鸣聊天。

雷战的眉头跳了跳。

很好，今晚的训练量，必须再翻倍了。

——

次日清晨五点半，晨雾在狼牙特战基地训练场的迷彩网围栏上凝结成珠串。何璐的作战靴碾过覆着白霜的草叶，细碎的冰晶在鞋底发出脆响。她手里捧着的保温杯冒着热气，枸杞在茶水里上下浮沉。

“人都到齐了？”她环视四周，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唐笑笑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口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枝鼠，“哈雷带着茉莉进山做丛林训练了，刚走十分钟。”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欧阳倩蹲在地上整理护具，闻言抬头，晨雾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敌杀死和灭害灵还在靶场，说半小时后才能过来。”

训练场边缘，雷战双手抱胸靠在单杠旁。他黑色作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擦伤，那是昨天和田茉做爆破训练时不小心被碎石划破的。

老狐狸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杯底的茶叶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今天人手不够啊。”老狐狸啜了一口浓茶，眯起眼睛看向场内，“要不要调人过去帮忙？”

雷战的目光扫过正在热身的男兵，在看到佟越时微微停顿。那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正在做俯卧撑，左臂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却依然坚持着标准的动作频率。

“大牛，小蜜蜂。”雷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正在检查护具的两人立刻小跑过来，作训靴踩在湿润的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去帮忙。”雷战简短地命令道。

——

分组时，佟越被分到了大牛那组。他站在队列里，左臂绷带被汗渍浸透的边缘泛起毛边，随着步伐在迷彩服上拍打出细碎节拍。但眼神依旧桀骜不驯，显然对昨日的胜利仍有些得意。

雷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突然开口，“18号。”

全场瞬间安静。

“到！”佟越下意识挺直脊背。

雷战面无表情，“你，过来。”

佟越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大步走了过去。

雷战活动了下手腕，语气平淡，“我亲自教你。”

全场哗然。

小蜜蜂的战术笔在评估板上划出凌乱折线，他凑近大牛时防弹背心的陶瓷插板撞出闷响，“赌三包辣条，18号肯定要挨揍了。”

大牛喉间滚出低笑，沾着机油的拇指在佟越名字上按下油印，“我加注两罐红牛。”

何璐的保温杯盖旋到一半停住，枸杞在杯口载浮载沉。她有些皱眉，低声对老狐狸道问道：“雷神下手会不会太狠？18号身上还有伤……”

老狐狸笑眯眯地摆手，“放心，雷神有分寸的。”

——只是会让佟越吃点苦头罢了。

雷战和佟越站在场地中央，周围的训练声都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规则很简单。”雷战淡淡道，“你能撑过三分钟，就算你赢。”

佟越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雷队长，我可不会因为您是教官就放水。”

雷战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下一秒，佟越猛然冲上去。他的动作极快，右拳直取雷战下颌，左臂虽然受伤，但仍能辅助格挡。然而，雷战只是微微侧身，轻松避开这一拳，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佟越的手腕，猛地一拧。

“砰！”

佟越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太慢了。”雷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天气。

佟越的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就感到天旋地转——雷战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他重重砸进沙地里。扬起的尘土中，佟越尝到了嘴角的血腥味。

“咳！”佟越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强制解体了，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疼。

场边，刚刚结束狙击训练的叶寸心和沈兰妮正好走过来。

“啧啧啧！”沈兰妮站在场边，正抱着刚从唐笑笑那里顺来的一包瓜子嗑得欢，“雷神今天吃火药了？”

叶寸心检查着怀里狙击枪的瞄准镜，头也不抬，“吃醋的男人都这样。”

突然，叶寸心提高音量，对着佟越喊道：“雷神左肋有空挡！”

雷战闻言迅速调整了姿势，结果佟越的下一记鞭腿就扫了个空，“砰”的一声自己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元宝笑得直拍大腿，“敌杀死你到底是帮谁的？”

场边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

唐笑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本本，正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第六次被放倒！”她大声播报，“目前18号的最好成绩是碰到雷神的衣角！”

欧阳倩有些担忧地绞着手指，“雷神是不是太认真了？18号的左手还没好……”

何璐抿了口枸杞茶，淡定道，“放心，你看雷神每次落点都避开了要害。”

站在何璐和欧阳倩中间谭晓琳，也点点头，表示对何璐这句话的赞同。

老狐狸同样悠哉地喝着茶，突然冒出一句，“你们发现没？雷神今天用的全是茉莉常用的招式。”

这句话像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对对对！”小蜜蜂跳起来，“刚才那个锁喉，就是上周田茉用在我身上的！”

“还有那个扫腿的发力方式，”大牛摸着下巴补充，“跟茉莉一模一样。”

阎王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雷神是不是在……宣示主权？”

众人齐刷刷看向场中央，只见雷战正把佟越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哇哦~”唐笑笑发出意味深长地感叹，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佟越几乎是被雷战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雷战轻松化解，而雷战的反击却一次比一次狠，不是肘击佟越的肋下，就是膝顶他的腹部，最后甚至又是一记过肩摔。

“砰！”

佟越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他喘着粗气，眼前有些发黑。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雷战踩在他胸膛上的军靴。

这一幕，莫名和当初田茉踩着他的画面完美重合。

两人都是这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你的格斗，漏洞百出。”雷战的声音就像刀子扎进佟越的耳朵，“力量有余，技巧不足，反应迟钝，防守松散。”

佟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雷战收回脚，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想当特种兵？先学会怎么挨打吧。”

雷战转身离开时，作训服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起几粒沙子打在佟越脸上。

死死盯着雷战的背影，佟越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还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没理会任何人，一瘸一拐地往场外走。

孙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上去，“佟越，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务室……”

佟越猛地挥开他的手，“不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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