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迅速敲定。
田茉悄悄在舱门边捣鼓着什么，纤细的手指正在舱门缝隙间游走，将改造过的烟雾弹卡进液压装置。金属碰撞声被引擎声吞没，她将调节阀拧到四分之三周，这是化学实验室里反复验证过的临界点。
“够阴险啊。”叶寸心鼻尖几乎贴上田茉的侧脸，呼吸间带着巧克力能量棒的甜腻。
田茉狡黠一笑，“坏坏惹人爱。”她快速写了张字条交给驾驶员，“请转交给第一个开门的红箭旅兄弟哈。”
随着机舱内警示灯由红转绿，女兵们依次跃出机舱。田茉最后一个跳下，寒风扑面而来，她看到下方叶寸心已经成功落水，溅起一朵白色浪花。
降落伞顺利打开，田茉控制方向朝水库边缘滑翔。就在即将入水的刹那，她突然发现岸边有个老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
是那位捕鱼的老人家！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作训服。田茉迅速割断伞绳浮出水面，却看到老人已经划着小船向她驶来。
“哎呀！闺女！没事吧？”老人焦急地伸手拉她。
田茉环顾四周，其他女兵也陆续向这边游来，她急中生智，“老伯，我们在玩……呃，军事cosplay！能帮我们躲一会儿吗？”
老人眯起眼睛，“闺女，老汉我当过民兵连长。”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军车，“那是红箭旅的车吧？你们在演习？”
田茉一愣，随即便了然一笑，“哈哈，对，是的，老伯。我们……算是蓝军吧。”
“上来吧！”老人爽朗大笑，“当年我们村支前可是模范，今天帮你们‘打土豪’！”
——
半小时后，八名女兵已经换上老人提供的干衣服，躲在湖边小院的谷仓里。田茉通过缝隙观察外面，红箭旅的巡逻车刚刚驶过，完全没有停留。
“太险了。”欧阳倩拍着胸口，“要不是老伯……”
“嘘！有动静！”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曲比阿卓立刻示意大家噤声，自己贴着窗户向外看去，是两辆军用吉普停在村口，几名红箭旅士兵正挨家挨户搜查。
“大爷，您家有后门吗？”谭晓琳迅速进入指挥状态。
“有，通往后山。”大爷神色凝重起来，“但这时候出去太显眼了。”
田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套旧衣服上，“我有个主意……”
十分钟后，当红箭旅士兵敲开大爷家门时，看到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和三个正在晾衣服的“村姑”——田茉、欧阳倩和唐笑笑扎着头巾，脸上抹了灶灰，正笨拙地摆弄着湿衣服。
“老人家，有没有看到几个女兵经过？”领队的士官问道。
大爷咳嗽两声，“啥女兵？没见过，我这儿就仨个孙女回来帮我干活。”
士官狐疑地打量着三个“村姑”，田茉故意用浓重的方言开口，“长官，要喝水不？俺去给你倒。”
那别扭的口音让欧阳倩差点笑场，赶紧假装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不用了。”士官摆摆手，带人离开了。
等吉普车的引擎声远去，躲在里屋的其他人这才出来。
叶寸心憋着笑戳田茉的腰，“‘俺去给你倒’？你这方言跟谁学的？”
田茉吐了吐舌头，“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嘛！”
谭晓琳却皱起眉头，“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
“云雀说得对。”何璐点头，“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村子。”
大爷忽然拍了下大腿，“老张今天要往县城送粮食，他的卡车能藏人！”
一小时后，八名女兵蜷缩在运粮卡车的后车厢里，与几袋散发着异味的垃圾为伴。
卡车每颠簸一下，欧阳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蚊香，坚持住。”田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哈雷出发之前给自己的草莓棒棒糖，塞给欧阳倩，“想想张晨初，想想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
欧阳倩虚弱地笑了，“你就会拿他打趣我。”
卡车突然减速，外面传来对话声——是检查站！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老张，又去送粮啊？”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是啊，李班长。”司机大爷笑呵呵地回答，“这不快过节了嘛，县里粮站要得多。”
“后面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车厢门被拉开一条缝，阳光照进来。田茉能感觉到身旁的沈兰妮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什么味儿这么冲？”士兵立刻后退两步。
司机大爷很是无奈地说道：“这不村里让捎的几袋垃圾，说是县里有回收站。要不您再仔细查查？”
“算了算了，快走吧！”
车厢门重新关上，卡车缓缓启动。等驶出一段距离后，女兵们才长舒一口气。
“这招绝了！”唐笑笑小声说，“不过代价是我的嗅觉可能要失灵一个月。”
田茉从垃圾袋后面探出头，透过车厢缝隙观察外面，“我们正在往西北方向走，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到预定下车点了。”
曲比阿卓的示警伴随着柴油引擎的震颤传来，她弯下腰，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道：“有人跟踪我们。”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田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越野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红箭旅的侦察车。”谭晓琳判断道，“他们起疑了。”
叶寸心检查了下弹匣，“要不要干掉他们？”
“不行，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何璐反对。
田茉从帆布缝隙窥见追踪车的防撞杠，露出狡黠的笑容，“师父教过我一个办法。”
示意大家安静，田茉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瓶子，迅速调配起来。欧阳倩认出那是简易烟雾弹的材料，默契地帮她打下手。
五分钟后，田茉将制作好的装置卡在车厢尾部。当卡车经过一个急转弯时，装置自动触发，大量彩色烟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后方道路。
“漂亮！”沈兰妮忍不住赞叹，“哈雷教得不错嘛。”
田茉得意地眨眨眼，“那是，我可是他亲传弟子！”
卡车在预定地点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女兵们迅速下车，向司机道谢后立即隐入山林。田茉特意留下了几颗草莓味棒棒糖，让司机带给他的小女儿，就当做谢礼了。
老张布满裂痕的手掌摩挲着棒棒糖纸，卡车尾灯在盘山道拖出猩红轨迹。女兵们隐入榉树林时，惊起的夜枭翅膀拍碎最后一线天光。
——
狼牙特战基地的夜空被篝火映红，羊肉的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哈雷翻动着铁架上的羊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要我说，咱们就该在指挥室里看实时监控。”小蜜蜂拿着刷子给羊肉涂抹酱料，眼睛却不时瞟向远处的战术指挥中心，“也不知道那帮丫头现在到哪了。”
阎王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呦~担心哪位花姑娘啊？”
“呸！”小蜜蜂作势要打，“我是担心茉莉那小丫头，还没20岁呢，虽说实力强吧，但毕竟大病初愈没几天，这种野外对抗……”
“得了吧，”哈雷打断他，手里的匕首灵巧地削下一片烤得金黄的羊肉，“我徒弟可比你想象中厉害多了。上次越野驾驶训练，她能把猛士车开得跟方程式赛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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