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战术伪装网上。

大牛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木柴，油脂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羊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他粗糙的手指捻着军用匕首，刀刃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橙红，“上回化学武器处置演练，那丫头调配的中和剂……”

话音未落，螺旋桨的轰鸣声突然撕裂夜空，红箭旅的运输直升机低空掠过时掀起的沙尘暴般的气流，将烤架上的孜然粉卷成金色漩涡，强劲的下洗气流瞬间卷起漫天尘土。

“我敲！顶你个肺的！”元宝跳起来时战术背心的金属扣撞得叮当作响，他瞪着直升机远去的红蓝航灯，“红箭旅这帮孙子肯定是故意！”

哈雷眯着眼睛望向远去的直升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握把，“信不信老子一枪把它油箱打漏？”

老狐狸则是像尊入定的佛，用刺刀削去羊肉表层沾染的尘土，刀刃刮过焦脆表皮的沙沙声里带着看透世事的从容，慢悠悠地说道：“哎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雷神，来尝尝。”

雷战接过老狐狸递来的羊肉，却也只是拿在手里，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群山，仿佛能穿透夜幕看见那个总爱在作训服口袋里藏草莓棒棒糖的身影。篝火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小蜜蜂凑到哈雷耳边，“雷神是不是在担心小茉莉？青山市那件事后，我就感觉雷神对小茉莉的感情越来越浓郁了。”

哈雷正要回话，突然警觉地转头。雷战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他们身上，吓得小蜜蜂赶紧假装咳嗽，抓起水壶猛灌几口。

“老狐狸，”雷战突然开口，“茉莉最新的伤情报告你看了吗？”

老狐狸擦了擦手，“军区医院说伤口愈合良好，但建议避免剧烈运动和沾水，不过那丫头自己写了保证书。”

雷战“嗯”了一声，将没动过的羊肉放回盘子，起身走向指挥中心。哈雷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同一时刻，二十公里外的山林中，田茉正屏息趴在一处灌木丛后。她调整夜视仪焦距时，金属旋钮的冰凉触感让指尖微微发麻。巡逻队战术靴碾碎枯叶的声响像是被放大十倍，她能清晰分辨出第六人背上PRC-152电台天线晃动的节奏。

“两点钟方向，六人，标准巡逻队形。”田茉通过耳麦轻声报告，声音压得极低，“最后一人背着电台。”

耳麦中传来谭晓琳的指令，“按计划行动，优先夺取通讯设备。”

田茉做了个手势，左侧的叶寸心立刻会意，立即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定狙击位置，狙击枪的消音器缓缓探出灌木丛，枪管缠着的伪装布条掠过一片锯齿状叶片。另一侧，沈兰妮和欧阳倩也已就位准备。

巡逻队越来越近，田茉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女兵能有多大能耐？我看旅长是小题大做。”打头的士兵抱怨道。

“闭嘴！”班长低声呵斥，“三班刚才失联了，指挥部怀疑就是被那帮女兵端掉的。”

田茉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们之前的行动已经引起红箭旅的警觉。当巡逻队经过一处狭窄路段时，她果断下达行动指令。

“行动！”

叶寸心的狙击枪首先开火，夜视仪中三名士兵头盔上立刻冒出代表“阵亡”的蓝色烟雾。几乎同时，沈兰妮和欧阳倩从右侧突袭，迅速制服另外两名士兵。

田茉则直扑末尾的通讯兵，对方反应也是极快，转身就要取下肩上的步枪，但田茉一个滑铲逼近，右腿如鞭子般扫向对方手腕。

“咔！”一声脆响，电台脱手飞出。

那士兵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不退反进，一记肘击直奔田茉面门。

田茉矮身避过，同时右手成刀直取对方咽喉。士兵被迫后仰，却见田茉这招竟是虚招。左腿不知何时已经勾住对方脚踝，借势一拧。

“砰！”身材高大的士兵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起身，田茉的膝盖已经抵住他胸口，冰冷的匕首虚架在他脖子上。

“你死了。”田茉轻声道，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士兵愣了片刻，苦笑着举起双手，“心服口服。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不可能成功的，指挥部外围有三层警戒，还有热成像。”

田茉眨眨眼，然后就露出了标志性的酒窝笑容，“谢谢提醒。”她利落起身，顺手拉对方起来，“不过我们火凤凰最喜欢的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收缴完通讯设备，女兵们迅速消失在丛林中。被“击毙”的巡逻队员聚在一起，班长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摇头感叹，“现在的女兵……了不得啊。”

——

红箭旅大本营指挥部内，方旅长将通讯器重重摔在桌上，“又一个巡逻队失联！你们是饭桶吗？连八个女兵都抓不住！”

参谋们低着头不敢吭声，雷战则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旅长突然转向他，“雷战，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雷战放下茶杯，一脸无辜。

“别装蒜！”方旅长走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雷战故作沉思状，半晌才开口，“方旅长，按理说我不该透露学员的作战计划，不过既然您问起来了……”他突然正色，“她们的目标是‘斩首’行动。”

“斩首？斩谁的首？”方旅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雷战缓缓站起身，看着方旅长，一字一顿道，“当然是斩您的首，方旅长。”

当他说出“斩首”二字时，舌尖抵住上颚的微妙触感里藏着骄傲与担忧交织的苦涩。

帐篷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旅长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得很！我倒是要看看，这几个黄毛丫头怎么斩我的首！”

他转身对参谋吼道：“立即加强指挥部警戒！调两个排过来，不，一个连！所有入口设置双重岗哨，热成像仪24小时监控！”

雷战看着方旅长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走出指挥部。夜空中繁星点点，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眼前浮现出田茉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永远带着笑意的酒窝。

“小丫头，可别让我失望啊……”他轻声自语。

——

密林深处，八名全副武装的女兵围坐在一处隐蔽的洼地中。

叶寸心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蜂鸣，机械键盘的青轴声响密集如骤雨。田茉凑近时，发梢扫过屏幕，在代码流中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防火墙突破了！”叶寸心压低声音，蓝光映亮她眼尾飞起的得意。屏幕上闪现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正在接入红箭旅指挥系统。”

看到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田茉不由得发出赞叹，“哇~敌杀死，你这手黑客技术比我们化学系的编程教授还厉害！”

叶寸心得意地挑了挑眉，“嗯哼，清华计算机系的底子。”话毕，她的表情随即严肃起来，“不过一旦开始下载数据，对方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位置。”

谭晓琳沉思片刻，战术手电的光在她坚毅的脸上投下阴影。

“风险与机遇并存。如果能获取他们的布防图……”

“值得冒险。”何璐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但我们得立即转移，分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