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看出雷战一系列动作中的刻意为之，老狐狸再次对雷战的别扭摇头叹气，随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医疗报告，“这是田茉前天的脑电图检查结果，总部军医说她的神经传导速度仍有异常，建议……”

雷战转身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把夺过老狐狸手里的报告，目光在纸面上飞速移动，最终定格在某个数据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看，”老狐狸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好似在安慰雷战，“我没骗你吧。”

医疗专用纸张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油墨味窜入鼻腔，雷战的拇指无意识地在“神经传导速度异常”的加粗字体上反复摩挲，纸张边缘已被揉出细密的褶皱。

沉默在作训室里不断蔓延，雷战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在他刚毅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远处训练场上，女兵们已经开始晨跑，那个娇小的身影总是跑在最前面，短发在风中飞扬得像一面旗帜。

“把沼泽区改成浅水区。”雷战最终开口，声音里却有一丝老狐狸从未听过的妥协，“但夜间突袭训练照常进行。”

老狐狸点点头，拿起训练计划准备离开。在门口，他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雷战，仍站在窗前，目光锁定仍在那个奔跑的身影上，手指也仍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医疗报告的边缘。

——

“沈兰妮！你故意的吧？！”叶寸心的怒吼响彻整个训练场，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迷彩服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

沈兰妮站在泥坑另一端，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挑衅的笑，“自己平衡能力差还怪别人？”

就在一分钟前，两人在泥坑格斗训练中“意外”相撞，导致叶寸心整个人栽进了泥水里。

“你！”叶寸心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已经扬起。

“停——”

一个身影闪电般插入两人之间。

田茉双手各挡住一人，脸上还沾着刚才训练时蹭的泥土，活脱脱一只花脸小猫。

叶寸心的拳头在距离田茉鼻尖两厘米处硬生生停住。

“茉莉你让开！”

“不让！”田茉不但不退，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子几乎贴上叶寸心的拳头，“要打先打我！”

沈兰妮皱眉去拉田茉的衣领，“你别捣乱。”

田茉突然变招，一把抱住叶寸心的腰，转头对沈兰妮眨眨眼，“妮妮姐，小心妹妹昨天偷偷跟我说你格斗姿势特别帅，她想学又不好意思开口！”

趁着叶寸心被抱住的腰身微微后仰，田茉的作战靴精准踩住她即将发力的右脚，这个隐蔽的小动作也只有她们三人能感知到。

听到田茉添油加醋的大实话，叶寸心瞬间炸毛，“田小茉！我什么时候……”

“她还说！”田茉提高音量盖过叶寸心的抗议，“上次你教她的那招反擒拿特别有用，晚上睡觉都在比划！”

沈兰妮愣住了，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真的？”

“当然是真的！”田茉用胳膊肘捅了捅僵住的叶寸心，“对吧，小心妹妹？”

叶寸心的脸涨得通红，在田茉期待的目光和沈兰妮探究的注视下，扭头哼了一声，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这个点头的上下摆动十分微弱，但对于眼力卓越的沈兰妮来说，也和正常没差。

沈兰妮的表情也因为这个小点头而微妙地柔和下来，“那……下次直接问我就是了。”

危机解除，旁边的其他人才发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声，何璐走过来递给田茉一瓶水，“每次都是你当和事佬，真是辛苦了啊。”

田茉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擦擦嘴笑道，“比看她们打架好，再说了……”她压低声音，“敌杀死其实很吃这套，她是咱们中年纪最小的，所以一直想当姐姐。”

欧阳倩也来了好奇心，连忙追问，“那灭害灵呢？”

“她啊，”田茉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也笑得露了出来，“表面高冷，其实最喜欢被人依赖的感觉。”

谭晓琳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田茉，“你很了解大家。”

田茉拿着毛巾的手指紧了紧，她当然了解，前世追剧时，她把这些角色的背景故事、性格特点都研究透了。

但……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哈哈，我在防化团学过行为心理学，毕竟在拆弹时也要兼顾人质的心理状态嘛。”田茉干笑两声，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今天是不是有十公里负重越野？”

果然，这话题一起，就引来了一阵哀嚎。

——

在下午越野中途，田茉正蹲在休息站的树荫下系鞋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田茉回头，看到林国良穿着白大褂站在医疗车旁，手里拿着记录板，她马上起身敬礼，“报告林医生，已经好了。”

林国良担任多年军医，自然也看出了田茉精神不错，但有些疾病不是光看就能看出来的，于是便示意田茉坐下检查，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田茉手腕上那道疤痕时，停顿了几秒，田茉注意到他的目光变得有点阴沉。

“雷战太过分了。”

闻声，田茉抽回了手，嗓音平缓地回道：“训练需要。”

“你还为他说话？”林国良不可思议地看着田茉，“他差点害死你！”

田茉正想解释，何璐和其他女兵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就开始打趣这位出了名的“口香糖”。

“林医生，又来追我们教导员啊？”

“云雀在那边喝水呢！”

“这次带情书了吗？”

饶是脸皮再厚的人，面对这般被包围的全方位八卦也得败下阵来。林国良也不例外，脸红得就像煮熟的虾，却仍强装镇定。

“我，我是随队军医，这是，职责所在。”

谭晓琳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在看到林国良的瞬间，表情一僵，“你怎么在这里？”

“我申请调来当随队医官。”林国良立刻迎上去，“晓琳，我有话对你说……”

谭晓琳后退一步，态度坚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可能。”

“是因为那个雷战吗？”林国良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周围队员纷纷侧目，“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对他的特别关注！”

谭晓琳的脸色马上就变得复杂，“你胡说什么！”

在除了林国良外的女兵们都下意识看向田茉的时候，田茉自己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属于就差一把瓜子的“吃瓜群众”了。

要知道在原剧中的这个阶段，谭晓琳确实已经对雷战有了好感，可现在的剧情已经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所以也不能怪田茉八卦好奇了。

“报告！”

何璐突兀响起的声音马上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雷战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围，迷彩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显然是刚结束雷电突击队的训练。

雷战简单回应何璐，随后就在众多目光下径直走向田茉。

“复查报告。”

田茉一愣，“啊？”

“医务室应该出结果了。”雷战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还未褪去的疤痕，“拿来我看看。”

田茉下意识摸向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雷战接过，仔细阅读起来，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的林国良。

——

训练场边缘的观测塔折射着正午阳光，元宝调整望远镜焦距时，恰好捕捉到雷战阅读报告时颤动的睫毛。四百米外，田茉后颈细小的汗珠正顺着脊柱滑进作训服，在深绿色布料上晕出更深的痕迹。

元宝吹了声口哨，没注意到身后小蜜蜂偷偷按下了高清拍摄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