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松20

机场到达大厅的电子屏闪烁着航班信息。林星野踮着脚在接机人群中张望，背包上挂着的小白玩偶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广播里传来航班落地的消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背包带。

"林星野！"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吴柏松推着行李车从通道走出来，比三周前黑了些，头发也剪短了，显得更加精神。他穿着深蓝色国家队训练服，胸前还别着新加坡集训基地的纪念徽章。

"你怎么..."林星野小跑过去，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提前完成了训练指标。"吴柏松弯腰帮她系好鞋带，"教练特批早回两天。"

林星野这才注意到他右手腕上缠着运动绷带："手怎么了？"

"没事。"吴柏松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饿了吗？"

"等等！"林星野拽住他的手腕，"让我看看..."

绷带下是几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吴柏松任由她检查："训练时蹭的，真没事。"

"骗子！"林星野眼眶突然红了，"陆杨都告诉我了，你为了提前回来加练，把五十米冲刺纪录都破了！"

吴柏松的耳尖微微发红："...他话真多。"

机场咖啡厅里，林星野捧着热可可听吴柏松讲集训见闻。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讲到新学的转身技巧时，甚至用砂糖包在桌上摆出泳道示意图。

"所以..."林星野咬着吸管，"入选正选队了？"

"嗯。"吴柏松点点头，"下月去澳洲外训。"

"多久？"

"六周。"吴柏松的声音低了些，"刚好错过你生日。"

林星野强打精神："没事啦！我们可以视频..."

"给你带了礼物。"吴柏松从背包里拿出个扁平的盒子，"提前庆祝。"

盒子里是幅精致的贝壳拼贴画，各种颜色的贝壳拼成海底世界的模样，右下角还用珍珠母贝拼出她的名字。

"这是..."林星野小心翼翼地抚过表面。

"训练基地靠海。"吴柏松解释道，"每天晨跑时捡的。"

林星野的鼻子突然发酸："你每天训练那么累还..."

"放松方式。"吴柏松轻描淡写地带过，"喜欢吗？"

"超喜欢！"林星野把画紧紧抱在胸前，"我要挂在床头，每天睁眼就能看到！"

回市区的出租车上，林星野兴奋地讲着这三周发生的趣事。吴柏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纠正她对游泳专业术语的错误用法。

"对了！"林星野突然想起什么，"我爸说小白适应得特别好，保护区发来了最新视频！"

手机屏幕上，小白在蔚蓝的海水中自在游弋，身边跟着几只野生虎鲸。它看到水下摄像机时，还调皮地转了个圈，正是吴柏松教它的那个动作。

"它记得。"吴柏松的声音有些哑，"真好。"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时，夕阳正好沉到海平面。林星野趴在车窗上惊叹："好美！我们下去看看吧？"

黄昏的海滩上游人稀少。他们脱了鞋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吴柏松弯腰捡起个贝壳，对着夕阳看了看："像你的耳钉。"

"真的诶！"林星野凑过去，"送给我吧？"

吴柏松把贝壳放进她手心："生日快乐。"

"这不算！"林星野撇嘴，"明明说好要补庆祝的..."

"那就今天。"吴柏松看了看手表，"来得及。"

他带她去了一家海边餐厅。露台的位置正对落日，每张桌上都摆着贝壳造型的小夜灯。服务员送上菜单时，林星野惊讶地发现上面印着"生日快乐"的字样。

"你提前订的？"她小声问。

"嗯。"吴柏松的耳尖又红了，"本来想给你惊喜..."

"已经很惊喜了！"林星野翻开菜单，"我要这个'鲸鱼之吻'甜品！"

晚餐比想象中丰盛。吴柏松甚至破例吃了块蛋糕，奶油沾在嘴角，被林星野笑着擦掉。餐厅乐队开始演奏时，他犹豫了一下，向她伸出手："跳舞吗？"

"你会跳舞？"林星野瞪大眼睛。

"集训时学的。"吴柏松有些不好意思，"社交礼仪课..."

月光下的舞步笨拙却温柔。林星野踩了他好几次，但吴柏松始终稳稳地扶着她。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林星野。"音乐结束时，吴柏松突然开口。

"嗯？"

"毕业后..."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去澳洲读研。"

林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多久？"

"两年。"吴柏松注视着她的眼睛，"海洋生物专业。"

海浪声突然变得清晰。林星野攥紧了他的衣角："那...游泳呢？"

"会继续训练。"吴柏松牵着她回到座位，"但不想当职业选手了。"

服务员送上最后的甜点，巧克力牌上写着"Happy Birthday"。林星野用小勺戳着巧克力，突然问："是因为小白吗？"

"部分原因。"吴柏松坦然道，"更想研究它们，而不是..."

"像它们一样比赛？"林星野接上他的话。

"嗯。"吴柏松点点头，"你...觉得呢？"

林星野放下勺子，直视他的眼睛："我支持你。就像你支持我画画一样。"

回程的车上，林星野靠着吴柏松的肩膀昏昏欲睡。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

"困了？"他低声问。

"嗯..."林星野迷迷糊糊地应着，"明天带你去学校新开的海洋主题咖啡馆..."

吴柏松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教练？"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林星野感觉到吴柏松的身体瞬间绷紧："什么时候？...好，我马上查。"

"怎么了？"她坐直身体。

"澳洲外训提前了。"吴柏松快速查询着航班，"后天一早的飞机。"

林星野瞬间清醒："这么快？"

"队里有人受伤，需要替补。"吴柏松的声音有些沉，"我得去。"

出租车驶过跨海大桥，灯光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痕。林星野攥紧了拳头又松开："那...明天我帮你收拾行李！"

吴柏松的宿舍比想象中整洁。书架上的海洋生物书籍按科目分类，床头摆着他们和小白的合影。林星野找出行李箱，开始帮他叠衣服。

"这个要带吗？"她举起一件厚外套。

"澳洲现在是夏天。"吴柏松接过外套放回衣柜，"带短袖就行。"

收拾到一半，林星野突然发现书桌抽屉里有个熟悉的盒子——是她送的那个海螺挂件。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整整齐齐收藏着她这三周寄给他的所有明信片，每张背面都有他写的批注。

"你..."林星野的声音有些哽咽，"都留着啊？"

"嗯。"吴柏松接过盒子小心地放进背包，"每天看。"

夜深了，他们坐在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分享一杯奶茶。初夏的夜风带着花香，远处传来隐约的吉他声。

"六周..."林星野数着手指，"等你回来都七月了。"

"可以视频。"吴柏松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时差三小时，不算太糟。"

"我会想你的。"林星野突然说。

吴柏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他们肩并肩坐着，谁都不愿先说出"该走了"。最后是巡逻的保安打破了沉默："同学，要锁门了！"

分别前，林星野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本来想生日那天给你的...提前送吧。"

盒子里是枚精致的银质书签，顶端是小小的鲸鱼造型。吴柏松在路灯下仔细端详，发现鲸鱼尾巴上刻着两个字母：L&W。

"我设计的！"林星野骄傲地说，"L是你，W是我，反过来也行..."

吴柏松突然俯身抱住她。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林星野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

"早点回来。"她小声说。

"嗯。"吴柏松的声音落在她发间，"一定。"

回宿舍的路上，林星野抬头看了看星空。南十字星座已经升起，那是澳洲天空的标志。她想，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像候鸟终将归巢，像鲸鱼总会回游，而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