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松19

机场出发大厅的电子屏闪烁着航班信息。林星野踮着脚在人群中张望，背包上挂着的小白玩偶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这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柏松推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那里，脖子上还挂着U型枕，一副出远门的标准装扮。

"你到多久了？"林星野小跑过去，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刚到。"吴柏松弯腰帮她系好鞋带，"吃早饭了吗？"

"吃了片面包..."林星野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脖子上是什么？"

吴柏松的耳尖瞬间红了："我妈给的..."

"噗！"林星野忍俊不禁，"上面还印着小鲸鱼！阿姨太可爱了吧！"

值机柜台前已经排起长队。林星野翻出护照和机票，突然发现吴柏松的登机箱上贴着崭新的行李牌——上面工整地写着「如有遗失，请联系林星野」，后面是她的电话号码。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她戳了戳那个鲸鱼造型的行李牌。

"昨天。"吴柏松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以防万一。"

安检口前，林星野手忙脚乱地掏电脑和充电宝。吴柏松默默接过她的背包，三两下就整理好了所有需要单独过检的物品。

"你经常坐飞机？"林星野惊讶地问。

"比赛。"吴柏松简短地回答，"习惯了。"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晨光为停机坪镀上金色。林星野趴在玻璃上看飞机起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集训要多久啊？"

"三周。"吴柏松看了看手机，"如果入选正选队，可能要延期。"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周末可以请假。"吴柏松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如果表现好的话。"

登机广播响起时，林星野已经喝完牛奶，嘴角留下一圈白印子。吴柏松自然地用拇指帮她擦掉："走了。"

经济舱座位不算宽敞。林星野靠窗，吴柏松坐在中间。起飞时，她紧张地抓住扶手，直到飞机平稳才松开。

"第一次坐飞机？"吴柏松问。

"嗯..."林星野不好意思地承认，"有点吓人。"

"看外面。"吴柏松指向舷窗，"云海。"

阳光穿透云层，在机翼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林星野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就靠在了吴柏松肩上："好美..."

五个小时的航程中，他们分享同一副耳机看完了部海洋纪录片。空姐送餐时，吴柏松把自己那份布丁换给了林星野。

"你不吃甜的吗？"她挖了一勺问道。

"你眼睛都亮了。"吴柏松淡定地拆开三明治，"明显更想要这个。"

樟宜机场的热带气息扑面而来。林星野兴奋地东张西望，差点走错方向。吴柏松及时拉住她的手腕："这边，入境检查。"

酒店是艺术展组委会预订的，位于市中心。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滨海湾花园的超级树。林星野趴在窗台上惊叹："我们明天一定要去那里拍照！"

"明天全天都有展览活动。"吴柏松整理着行李，"后天早上我就要去集训基地报到。"

"那...今晚？"林星野转身提议，"我们溜出去看夜景吧！"

夜幕降临后的滨海湾灯火璀璨。他们沿着螺旋桥慢慢走，林星野的相机拍个不停。吴柏松则时不时查看手机上的地图，确保不会迷路。

"放松点啦！"林星野拽着他的手臂，"旅行就是要迷路才有意思！"

鱼尾狮公园挤满了游客。林星野举着手机自拍，突然发现吴柏松不见了。正当她焦急地四处张望时，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吓死我了！"林星野转身捶他胸口，"还以为你被拐卖了！"

"买水。"吴柏松递给她一瓶冰镇椰子水，"看你拍照认真，没打扰。"

回酒店的路上，林星野的兴奋劲还没过。她喋喋不休地讲着明天的展览安排，直到发现吴柏松的沉默："怎么了？"

"没事。"吴柏松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累。"

林星野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色："是不是昨天又加练了？"

"嗯。"吴柏松没有否认，"最后一次调整技术动作。"

酒店电梯里，林星野突然踮脚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有点烫..."

"空调吹的。"吴柏松按下楼层按钮，"睡一觉就好。"

但事实证明情况没那么简单。半夜里，林星野被手机铃声惊醒。前台告诉她，同行的吴先生发高烧，酒店医生已经赶过去了。

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出门。吴柏松的房间门虚掩着，医生正在给他量体温。

"39.8度。"医生皱眉道，"应该是过度疲劳加水土不服。"

林星野跪在床边，看着吴柏松烧得通红的脸："怎么办...明天还有展览，后天你还要去集训..."

"没事。"吴柏松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吃药就好。"

医生留下退烧药和叮嘱离开了。林星野用湿毛巾敷在吴柏松额头上，每隔十分钟换一次。窗外，新加坡的夜景依然璀璨，而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你回去睡。"凌晨三点，吴柏松勉强睁开眼，"明天还要..."

"闭嘴。"林星野凶巴巴地打断他，"喝水。"

天亮时分，体温终于降了下来。林星野趴在床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几点了？"她猛地坐直身体。

"八点二十。"吴柏松的声音恢复了些，"你好能睡。"

"你退烧了？"林星野急忙去摸他的额头，"真的！太好了！"

吴柏松试图坐起来："展览十点开始..."

"你给我躺好！"林星野一把将他按回去，"我先去会场报到，中午回来检查你的状态。敢乱跑就死定了！"

艺术展现场人头攒动。《归海·共生》被放在亚洲新锐展区最显眼的位置，不少观众驻足欣赏。林星野应付完采访和拍照，立刻溜回酒店。

吴柏松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正在电脑上查看什么。见她回来，立刻合上笔记本："怎么样？"

"超级成功！"林星野转了个圈，"有画廊想买我的画呢！不过我没卖...你干嘛呢？脸色还这么差！"

"查资料。"吴柏松轻描淡写地带过，"饿了吗？"

午餐是在酒店餐厅解决的。吴柏松只喝了碗白粥，但坚持要陪林星野参加下午的交流会。结果在会场门口，他被策展人拦了下来。

"吴先生是吧？"策展人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原来是有媒体想采访《归海·共生》的模特本人。林星野刚要拒绝，吴柏松却点了点头："可以。"

采访比预想的顺利。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吴柏松谈起海洋保护和鲸类行为学时依然神采奕奕。当被问到与画家的关系时，他坦然回答："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傍晚的颁奖仪式上，《归海·共生》获得了评委会特别奖。林星野站在台上致谢时，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台下的吴柏松。他站在最后一排，安静地鼓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回程的出租车上，林星野抱着奖状傻笑："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嗯。"吴柏松看了看时间，"来得及去个地方。"

他带她去了海洋馆。夜场游客稀少，巨大的观景窗前，蝠鲼优雅地游过。吴柏松站在玻璃前，身影与深海融为一体。

"像不像..."林星野轻声问。

"嗯。"吴柏松知道她在指什么，"小白现在应该也游得这么自在。"

最后一站是礼品店。吴柏松挑了本精装画册送给林星野："纪念品。"

画册扉页上，他工整地写着：「给陆地上最会画海的你。——吴柏松 于新加坡」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林星野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吴柏松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累了吧？"

"嗯..."林星野迷迷糊糊地应着，"明天你几点走？"

"七点。"吴柏松的声音很轻，"别送了，多睡会儿。"

"不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定要送..."

清晨的酒店大堂空荡荡的。林星野强打精神陪吴柏松等集训基地的车，哈欠一个接一个。

"给。"吴柏松递给她一个纸袋，"路上吃。"

里面是她最爱的椰丝面包和热牛奶。林星野捧着早餐，突然红了眼眶："三周好长啊..."

"很快的。"吴柏松轻轻拥抱她，"每天视频。"

黑色商务车准时到达。吴柏松把行李搬上车，回头看了林星野一眼："回去吧。"

"等等！"林星野冲过去，往他手心塞了个东西，"带着这个！"

是枚小小的贝壳吊坠，里面藏着张小白的照片。

车子驶离时，林星野站在酒店门口用力挥手。初升的太阳为一切镀上金色，包括她眼角的泪光。

回到房间，她发现床头多了张纸条：「冰箱里有三天的牛奶，记得喝。——K」

林星野抱着纸条倒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残留的薄荷香气。手机突然震动，是吴柏松发来的消息：「到基地了。想你。」

窗外，新加坡的阳光正好。林星野想，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像候鸟总会归巢，像鲸鱼终将回海，而暂时的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