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松21

七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机场跑道。林星野站在接机口不停看表，背包上的小白玩偶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电子屏显示从悉尼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但旅客通道依然空荡荡的。

"林星野！"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吴柏松推着行李车从通道走出来，比六周前黑了一大截，头发剃成了利落的寸头，显得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右肩背着国家队统一发的训练包。

"你怎么——"林星野小跑过去，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改签了早班机。"吴柏松弯腰帮她系鞋带，后颈被晒得发红，"等很久了？"

"才半小时..."林星野盯着他晒伤的鼻尖，"澳洲太阳这么毒吗？"

"训练都在户外。"吴柏松直起身，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给。"

是个考拉造型的毛绒挂件，肚子上还绣着"Sydney"字样。林星野接过挂件，突然发现他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白色痕迹——是新手表留下的晒痕。

"礼物呢？"她故意问。

吴柏松指了指自己："这不是？"

"切！"林星野笑着捶他肩膀，"饿不饿？我爸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出租车上，林星野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讲着这六周发生的趣事。吴柏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纠正她对游泳术语的误用，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了！"林星野突然想起什么，"美院暑期实践批下来了！下个月去青岛写生，正好能去看海洋节..."

吴柏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可能去不了。"

"啊？"

"国家队下周开始封闭训练。"吴柏松看向窗外，"备战亚运会。"

林星野的笑容僵在脸上："...多久？"

"三个月。"吴柏松转过头，"在海南。"

车内的空气突然凝固。林星野低头摆弄考拉挂件："那...我周末可以飞过去..."

"太远了。"吴柏松轻声说，"你还有课。"

林爸爸果然做了一大桌菜。饭桌上，他兴致勃勃地询问澳洲的训练情况，吴柏松难得话多，讲到珊瑚礁潜水时眼睛闪闪发亮。

"小吴啊，"林爸爸盛了碗汤递给他，"亚运会后有什么打算？"

"申请了墨尔本大学的交换项目。"吴柏松接过汤碗，"海洋生物专业。"

林爸爸眼睛一亮："那不正巧！星野不是也..."

"爸！"林星野急忙打断，"喝汤喝汤！"

饭后，吴柏松主动去洗碗。林星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你真的决定去澳洲读书了？"

"嗯。"吴柏松冲掉手上的泡沫，"已经拿到预录取。"

水龙头哗哗作响。林星野盯着自己的脚尖："那...游泳呢？"

"会继续练。"吴柏松关上水，擦干手，"但不是全部了。"

他转过身，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T恤下的肩膀轮廓分明。林星野突然发现他锁骨下方有个小小的圆形印记——是防晒霜没涂匀留下的晒痕。

"看什么？"吴柏松问。

"你晒得好不均匀..."林星野伸手比划，"这里白一块黑一块的。"

吴柏松抓住她乱动的手指："训练时穿的泳衣印子。"

林爸爸适时地咳嗽一声："星野，去把我腌的柠檬蜂蜜拿来给小吴带上！"

柠檬蜂蜜罐子被精心包装过，上面还贴着"防暑降温"的标签。吴柏松接过罐子时，林爸爸突然拍拍他的肩膀："有空多来吃饭，就当自己家。"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两人肩并肩坐着。林星野把考拉挂件系在背包上，突然发现吴柏松在看她。

"怎么了？"她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你剪头发了。"吴柏松伸手拨了拨她的刘海，"好看。"

林星野的耳根瞬间发烫："就、就修了一下..."

"林星野。"吴柏松突然正色道。

"嗯？"

"墨尔本美院的交换生项目，"他的声音很轻，"你申请了吗？"

公交车猛地刹车，林星野差点栽进他怀里："你...你怎么知道？"

"你书桌上的申请表。"吴柏松扶住她，"我看到日期了。"

林星野绞着手指："还在考虑..."

"为什么？"

"怕申请不上多丢人..."她小声嘀咕。

吴柏松突然从钱包里抽出张照片递给她："带着这个。"

是他们在新加坡艺术展上的合影，背后写着日期和地点。林星野接过照片，发现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拿出来看。

"幸运物。"吴柏松说，"我带着你的海螺挂件，破了澳洲纪录。"

校园里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林星野突然停下脚步："吴柏松。"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申请上了，"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会开心吗？"

吴柏松的喉结动了动："会。"

"那..."林星野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就交申请表！"

宿舍楼下，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吴柏松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个信封："差点忘了。"

里面是张照片——小白在澳洲海域被拍到的画面，它身边跟着几只野生虎鲸，背鳍上的斑点清晰可见。照片背面写着："它很好，我们也是。"

"保护区的朋友帮忙拍的。"吴柏松解释道，"上周刚收到。"

林星野小心地收好照片："我会放在画册里..."

"林星野。"吴柏松突然喊她名字。

"啊？"

"亚运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会来看吗？"

林星野瞪大眼睛："当然！门票都订好了！"

"什么时候？"

"你告诉我要去海南的第二天。"林星野得意地晃了晃手机，"VIP区哦！"

吴柏松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分别前，林星野突然拽住他的衣角："等等！这个给你..."

是个小小的自制手绳，用蓝白两色线编成，中间串着颗小贝壳。

"保平安的。"她红着脸解释，"我跟着视频学的..."

吴柏松郑重地戴在手腕上："谢谢。"

"记得想我！"林星野冲他挥手。

"嗯。"吴柏松点点头，"每天。"

宿舍楼下，林星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夏夜的风带着温热，吹起她的发梢和裙角。她想，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像候鸟终将归巢，像鲸鱼总会回游，而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