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松15

美院校庆当天的展厅人头攒动。林星野站在自己的作品前，不停地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褶皱。她的《归海·共生》被挂在展厅中央位置，画面上人与鲸在深海中并肩游动，阳光透过水面形成一道光柱，照亮了整片海域。

"紧张？"室友小林递来一瓶水，"你都整理画框八百遍了。"

"我手汗都把标签弄湿了..."林星野小声嘀咕，眼睛不停地往入口处瞟。

"等男朋友？"小林促狭地眨眨眼，"听说他今天有课？"

林星野看了看手表："他说会翘掉最后一节..."

话音未落，展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吴柏松穿着海洋大学的深蓝色校服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束向日葵，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来了来了！"小林推了她一把，"快去！"

林星野小跑过去，向日葵的香气扑面而来。吴柏松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

"不是说有课吗？"她接过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提前交卷了。"吴柏松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整齐的纸，"教授给的假条。"

林星野展开一看，是张海洋生物行为学的随堂测验，右上角用红笔写着漂亮的"98"。

"你就错了两分？"她瞪大眼睛，"这还提前交卷？"

"粗心。"吴柏松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转向展厅，"你的画在哪？"

《归海·共生》前已经围了不少观众。吴柏松站在画前，久久没有说话。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画布上，那些细腻的笔触仿佛真的在流动。

"喜欢吗？"林星野小声问。

吴柏松伸手轻轻触碰画框，又迅速收回："这是...我们？"

画中人物的轮廓确实与他有几分相似，而那只虎鲸眼角的斑纹，分明就是小白的特征。

"嗯。"林星野的耳根发烫，"就是...那天在海洋馆..."

话没说完，系主任带着几位评审走了过来："林同学，这位就是画中的模特吧？"

吴柏松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他站得笔直，耳尖却悄悄红了。评审们轮流打量着画和真人，发出赞叹声。

"动态捕捉得太精准了！"

"光影处理很有层次感..."

"你们看这个转体的弧度，简直和真人动作一模一样！"

林星野躲在吴柏松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吴柏松却突然开口："她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评审们笑了起来。系主任拍拍林星野的肩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对了，下个月的市青年艺术家联展，我们推荐了你这幅作品。"

离开展厅时，林星野还处于震惊状态。吴柏松替她抱着那束向日葵，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的："饿了么？"

"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林星野拽住他，"联展？市级那个？"

"嗯。"吴柏松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美院后门的小吃街熙熙攘攘。他们找了家安静的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星野把向日葵插在桌上的玻璃瓶里，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所以..."她挖了一勺芒果冰，"你早就知道我会被推荐？"

吴柏松摇头："猜的。"他指了指她的素描本，"你最近画得越来越好。"

林星野咬着勺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小白最近怎么样？"

"想你了。"吴柏松拿出手机，给她看最新视频，"学会新把戏了。"

视频里，小白正用鼻子顶着一块画板，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个爱心。驯养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它非要学林星野画画，把颜料弄得满池子都是..."

林星野笑得差点呛到："天啊！它太可爱了！我们明天去看它好不好？"

"明天..."吴柏松犹豫了一下，"我有训练。"

"周末也不行？"

"下周有场重要比赛。"吴柏松解释道，"全国大学生运动会预选。"

林星野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时候？在哪？我要去加油！"

"下周六，市游泳中心。"吴柏松递给她一张门票，"前排。"

票上印着烫金的赛事logo，座位号被吴柏松用红笔圈了出来——"运动员家属区"。

林星野的脸"唰"地红了："家、家属？"

"嗯。"吴柏松面不改色，"教练安排的。"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星野突然发现吴柏松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伤痕。

"你手怎么了？"她抓住他的手腕。

吴柏松试图抽回手："训练时蹭的。"

"骗人！"林星野瞪大眼睛，"这是被什么咬的？是不是小白？"

"...它闹脾气。"吴柏松终于承认，"我阻止它吃游客扔的零食。"

林星野心疼地摸了摸那道伤痕："疼不疼？"

"不疼。"吴柏松任由她握着，"它后来道歉了。"

"怎么道歉的？"

"送了我一颗海星。"吴柏松的眼里带着笑意，"和你上次捡的那种一样。"

回学校的路上，林星野蹦蹦跳跳地踩落叶玩。吴柏松走在她身后，突然喊住她："林星野。"

"嗯？"她转身，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她头顶。

吴柏松伸手取下那片叶子，却没有立即松开："下个月...我生日。"

"我知道！"林星野眼睛一亮，"10月25号嘛！想要什么礼物？"

吴柏松摇摇头："不用礼物。"他顿了顿，"陪我去个地方就行。"

"哪里？"

"临港。"吴柏松的声音很轻，"我长大的地方。"

林星野突然想起吴柏松很少提起自己的童年。她点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好。"

周六的比赛日，市游泳中心座无虚席。林星野举着连夜赶制的手幅坐在家属区，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手幅上是她精心绘制的Q版吴柏松和小白，写着"陆上水里都是冠军！"

运动员入场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吴柏松——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举着海洋大学的校旗，挺拔得像棵青松。当广播念到他的名字时，林星野站起来拼命挥手，引得周围观众纷纷侧目。

比赛开始后，吴柏松的状态好得出奇。200米自由泳预赛，他以绝对优势晋级；半决赛更是刷新了个人最好成绩。每当他从泳池中起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的瞬间，观众席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决赛前的中场休息，林星野收到一条短信：「来后台」

她猫着腰溜到运动员休息区，被工作人员拦下："家属？"

"对！"林星野晃了晃手机，"吴柏松让我..."

"林星野！"吴柏松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披着国家队的外套，头发还滴着水，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这边。"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吴柏松关上门，突然抱住她。林星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很快，混合着泳池消毒水和薄荷沐浴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张？"她小声问。

"嗯。"吴柏松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第一次比这么大赛。"

林星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游得超棒！小白看了直播都会骄傲的！"

吴柏松松开她，嘴角微微上扬："真的？"

"当然！"林星野踮起脚帮他整理衣领，"等会儿决赛，你就当是在和小白比赛..."

广播突然响起："请参加男子200米自由泳决赛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报到..."

吴柏松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林星野突然拽住他的手腕："等等！"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海豚挂件："幸运物！带着它！"

决赛的哨声响起时，林星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吴柏松入水的瞬间，她站起来大喊加油，声音淹没在全场的欢呼声中。

前150米，吴柏松一直保持在第二位。最后一个转身时，他突然加速，使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改良转体动作——就像小白模仿的那样，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吴柏松加速了！"解说员激动地喊道，"最后50米冲刺！"

林星野死死攥着手幅，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当吴柏松以半个身位的优势触壁时，她跳起来尖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颁奖仪式上，吴柏松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金牌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奏国歌时，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家属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赛后采访中，记者问到他今天的出色表现。吴柏松看向镜头："因为有重要的人在看。"

更衣室外，林星野抱着他的背包等得原地转圈。吴柏松一出来，她就扑上去抱住他："你太棒了！"

"你的功劳。"吴柏松把金牌摘下来，挂在她脖子上，"幸运物很灵。"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林星野还沉浸在兴奋中。她不停地摸着那块金牌，突然发现背面刻着日期和"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的字样。

"这会不会是你第一块全国性比赛金牌？"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吴柏松靠在座椅上，声音里带着疲惫，"值得纪念。"

林星野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生日那天，是不是正好有全国赛决赛？"

"嗯。"吴柏松闭着眼睛，"如果进决赛的话。"

"一定会的！"林星野握住他的手，"到时候我就在看台上给你唱生日歌！"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出租车内狭小的空间。吴柏松突然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她："林星野。"

"嗯？"

"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林星野鼻子一酸："说什么傻话...以后你每一场比赛，我都要在场边大喊'那个最帅的是我男朋友'！"

吴柏松的耳朵又红了。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好。"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林星野想，或许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的事——看着他站上领奖台，陪他走过每一条赛道，然后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