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松14

开学前一周的宿舍楼热闹得像菜市场。林星野拖着行李箱挤在电梯里，后背紧贴着吴柏松的胸膛。他一手护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挡着不断涌入的人群。

"早知道这么挤就爬楼梯了..."林星野小声嘀咕。

"十楼。"吴柏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确定？"

电梯在五楼停下，又挤进来三个学生和家长。林星野被迫整个人贴在吴柏松身上，甚至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到了。"吴柏松突然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尖。

美院的女生宿舍比想象中宽敞，四人间带独立卫浴。林星野的床位靠窗，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空荡荡的书桌上。

"先擦床板。"吴柏松放下行李，从包里掏出湿巾，"灰尘多。"

林星野看着他熟练地擦拭床架，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高中住校。"吴柏松头也不抬，"六人间。"

室友陆续到来，看到吴柏松时都露出善意的笑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到林星野耳边："你男朋友真帅，哪个学校的？"

"海洋大学。"林星野红着脸解释，"还没..."

"快了。"吴柏松突然插话，手里还拿着拧干的抹布。

收拾完宿舍已是下午三点。林星野瘫在刚铺好的床上："累死了...你宿舍还没整理呢！"

"简单。"吴柏松把空行李箱塞进柜子，"要去看看吗？"

海洋大学的男生宿舍比美院拥挤些，六人间上下铺。吴柏松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铺，墙上已经贴了张照片——是他们在海边拍的日出。

"你什么时候打印的？"林星野惊讶地指着照片。

"上周。"吴柏松挂好毛巾，"好看。"

宿舍里其他男生好奇地打量他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鼓起勇气问："同学，你是美院的吧？我们系好多人都知道你呢！"

"啊？"林星野一脸茫然。

"《鲸与少年》啊！"眼镜男生兴奋地说，"我们海洋生物专业群里都传遍了！"

吴柏松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林星野前面："收拾好了，走吧。"

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泛黄。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分享同一杯奶茶。林星野咬着吸管问："你明天就军训了吧？"

"嗯，两周。"吴柏松看了看课表，"你下周？"

"对，还好错开了..."林星野晃着腿，"不然没人给你送清凉。"

吴柏松挑眉："送清凉？"

"就是...送冰水啊，小风扇啊..."林星野越说声音越小，"我看别人都这样..."

"不用。"吴柏松语气平静，"你怕晒。"

"那至少..."林星野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防晒霜！我特意买的防水款！"

吴柏松接过瓶子，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记得涂耳朵后面！"林星野不放心地叮嘱，"还有后颈..."

"嗯。"吴柏松突然凑近，"检查一下？"

林星野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大庭广众的！"

夕阳西沉，校园广播开始播放闭馆音乐。吴柏松送林星野回美院，两人在地铁站前磨蹭了好久。

"明天开始..."林星野揪着书包带，"就不能随时见面了。"

"视频。"吴柏松重复早上的承诺，"每天。"

"拉钩。"林星野伸出小指。

吴柏松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幼稚。"

"就幼稚！"林星野突然红了眼眶，"我会想小白的..."

"周末去。"吴柏松揉了揉她的头发，"带你潜水。"

军训第一天，林星野起了个大早。她抱着个保温袋站在海洋大学操场外，隔着铁丝网寻找吴柏松的身影。

"同学，找谁啊？"值班的学姐笑眯眯地问。

"海洋生物一班的吴柏松..."林星野踮着脚张望，"他个子很高，皮肤很白..."

"哦！那个游泳特长生！"学姐恍然大悟，"他们班在东北角训练。"

烈日下的操场热浪滚滚。林星野终于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中发现了吴柏松——他站得笔直，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分明，后颈已经晒得微微发红。

休息哨响起，林星野拼命挥手。吴柏松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不是说不来吗？"他接过保温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骗你的！"林星野得意地晃着脑袋，"冰镇酸梅汤，还有湿毛巾！"

吴柏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好喝。"

"我五点就起来煮的..."林星野突然注意到他的领口，"哎呀你防晒霜没涂匀！"

她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整理，却被一声哨响打断。

"集合！"教官在远处喊道。

吴柏松迅速把空瓶塞回保温袋："回去，太晒了。"

"晚上视频！"林星野冲着他的背影喊。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林星野的军训开始后，两人只能靠午休时的短暂通话和晚上的视频联系。周末去海洋馆看小白成了唯一的见面机会。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台风突然来袭。林星野趴在宿舍窗台上看暴雨如注，手机里是吴柏松发来的消息：「今天去不了海洋馆了」

「小白会不会想我们啊」她回复道，加了个哭泣的表情。

「视频？」吴柏松发来邀请。

画面接通后，林星野惊讶地发现吴柏松不在宿舍，而是在一个宽敞的室内空间。

"这是哪？"她凑近屏幕。

"游泳馆。"吴柏松调整镜头，"申请了训练时间。"

画面里突然溅起水花，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从泳池边掠过。

"小白？！"林星野尖叫出声，"怎么会在..."

"台风转移计划。"吴柏松解释道，"海洋馆部分动物暂时安置在这里。"

他把镜头转向泳池，小白正欢快地游来游去，看到屏幕后还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

"它认得你！"林星野贴在屏幕上，"小白！想我了吗？"

小白转了个圈，突然潜入水中。几秒后，它叼着个小贝壳浮出水面，放在池边吴柏松的手机前。

"送你的。"吴柏松把贝壳举到镜头前，"它记得你喜欢收集这个。"

林星野的眼眶瞬间红了："帮我亲亲它..."

吴柏松犹豫了一下，俯身在小白头上轻轻一碰。小白兴奋地拍打水面，溅了他一身水。

"它说也想你。"吴柏松擦了擦镜头，"下周台风过了就能..."

话没说完，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接着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吴柏松？"林星野紧张地喊道，"怎么了？"

画面重新稳定时，她看到吴柏松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手机被小白用鼻子顶着，镜头里是虎鲸得意的大脸。

"它抢我手机..."吴柏松无奈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林星野笑得前仰后合："小白好聪明！"

视频通话持续到小白被驯养员叫去吃饭。挂断前，吴柏松突然说："下周有个比赛。"

"游泳赛？"

"校际联赛。"吴柏松点点头，"来看吗？"

"当然！"林星野不假思索，"什么时候？"

"下周六。"吴柏松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惊喜。"

比赛当天，海洋大学游泳馆座无虚席。林星野挤在观众席前排，手里举着个手绘的应援牌——「吴柏松加油！」旁边还画了只小鲸鱼。

"那是你男朋友？"旁边的女生好奇地问，"好帅啊！"

林星野红着脸点头，目光紧盯着准备区的吴柏松。他穿着晨曦中学的队服，正在做热身运动，修长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比赛开始后，吴柏松毫无悬念地领先。当他完成那个标志性的改良转体动作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林星野激动地站起来，应援牌差点砸到前排观众。

最后一棒，吴柏松以绝对优势触壁。颁奖仪式上，他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目光在观众席搜寻着什么。当看到林星野时，他突然做了个手势——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形。

"哇！"全场起哄。

林星野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到吴柏松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赛后，她在更衣室外等到了换好衣服的吴柏松。还没等她开口，吴柏松就递过来一个湿漉漉的小海螺。

"小白送的。"他解释道，"说恭喜你拿奖。"

"我？"林星野一头雾水，"我没比赛啊..."

吴柏松从包里拿出张通知单："刚收到的邮件，你的《鲸与少年》入选全国青年美术展了。"

林星野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想给你惊喜。"吴柏松的耳尖又红了，"小白也是评委。"

"胡说！"林星野笑着捶他，"不过...谢谢。"

他们沿着校园林荫道慢慢走，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星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校庆，我们美院有展览，你要来看吗？"

"嗯。"吴柏松点头，"几点？"

"下午两点。"林星野晃着他的手臂，"我参展的是新作品，《归海》系列第二幅..."

"《归海》？"吴柏松挑眉，"不是《鲸与少年》续集？"

"是升级版！"林星野认真解释，"这次加入了更多海洋元素，还有..."

她突然停下脚步，发现吴柏松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夏夜的海。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吴柏松轻轻握住她的手，"就是喜欢听你讲这些。"

十月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却吹不散两人交握的掌心的温度。林星野想，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像鲸鱼终将归于大海，像候鸟总会找到方向，而她，也一定会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